第80章 鐵面的往事終末城的廢墟中,蘇銘和鐵面找到了一個相對完好的地下避難所。
這個避難所原來應該是個小型戰備倉庫,牆壁是加厚的鋼筋混凝土,地面鋪著防潮的橡膠墊。角落裡堆著幾個空油桶和一些發黴的紙箱,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氣味,但比起外面那灰黃色的天空和漫天的輻射塵埃,這裡已經算是五星級酒店了。
蘇銘用腳踢開幾個空紙箱,清出一片還算乾淨的休息區域。他從揹包裡掏出幾根熒光棒,掰亮了插在牆上的裂縫裡。慘綠色的熒光照亮了避難所的角落,投下長長短短的影子。
鐵面靠在牆邊,用還能動的那隻手費勁地扯著身上那件破爛的鎧甲。鎧甲的搭扣已經被暴君的爪擊打變形了,卡在肩膀上,怎麼都卸不下來。
“我幫你。”蘇銘走過去,蹲下身,抓住鎧甲的邊緣用力一扯。
“嗤啦——”
金屬扣件斷裂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鎧甲被扯下來,露出鐵面裡面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軍用T恤。T恤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壯碩肌肉的輪廓——以及密密麻麻的傷疤。
蘇銘的手頓了一下。
那些傷疤太多了,幾乎是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鐵面整個上身。有刀傷,有槍傷,有被利爪撕裂後留下的鋸齒狀的疤痕,還有一些形狀規則的。像是被烙鐵燙過的圓形傷痕。這些傷疤新舊交疊,有的已經發白,有的還泛著淡淡的粉色——那是近一兩年留下的。
蘇銘粗粗數了一下,光鐵面上半身能看到的刀疤就有十幾道,還不算那些被燒傷和腐蝕性液體灼傷留下的痕跡。
“看什麼看?”鐵面咧嘴笑了笑,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疤,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這二十年,我替管理員賣命,每一次任務都是一道疤。能活著站在這裡,你該說我命硬。”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從揹包裡掏出止血繃帶和應急醫療包。他檢查了鐵面的傷勢——左臂脫臼的位置已經被鐵面自己咬牙按了回去,但關節處腫得老高,透著一股青紫色。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呼吸時能聽到輕微的骨擦音,那是骨頭錯位後在互相摩擦的聲音。
“痛嗎?”蘇銘問。
“廢話。”鐵面說得理直氣壯。
蘇銘沒理他,利落地撕開繃帶,把鐵面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包紮起來。他手法很熟練——在幾個世界的摸爬滾打,包紮傷口這種事已經成了肌肉記憶。止血藥粉撒上去的時候,鐵面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但隨即又放鬆下來,連哼都沒哼一聲。
包紮完畢,蘇銘退後幾步,坐到對面的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鐵面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壓扁了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他打了個響指,指尖上冒出一點火星——那是義體附帶的點火功能。煙點燃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熒光棒的綠光中緩緩升騰。
“你知道嗎?”鐵面靠回牆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管理員序列一共有七個人。我排第五。”
蘇銘沒接話,但抬起了眼睛看他。
“你見過其他序列的人嗎?”鐵面轉過頭,目光透過煙霧落在蘇銘臉上,“第一席那傢伙,我見過一次。那個才叫......恐怖。”
蘇銘皺了皺眉:“什麼樣的人?”
鐵面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熒光棒的綠光中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
“序列第一席,代號‘收割者’。”鐵面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說的秘密,“據說他能同時操控三個世界的元病毒網路。不是借力,是真正意義上的操控——他能讓那些世界的喪屍按照他的意志行動,像擺弄玩具一樣。”
蘇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親眼見過一次。”鐵面繼續說著,聲音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那是在第五世界,有個獵手叛變了,帶著一整個獨立基地的人和武器躲進了深山。管理員派第一席去處理。我隔著一座山看到的——他一個人,站在山脊上,幾百只喪屍從三面包圍過來,然後他動了動手指,那些喪屍就停住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接著他揮了揮手,喪屍群就轉向了基地,發動了自殺式的衝鋒。”
菸灰從鐵面的指尖掉落。
“我在管理員序列幹了二十年,什麼怪事沒見過?但那一次,我是真的服了。”鐵面搖了搖頭,“那傢伙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蘇銘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他失控的時候,有人能阻止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