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我在文化館工作》第34章 這是位孤傲且有想法的年輕人,恐怕是極其不願意修改稿子的(1)

作者:煙雲風華·3個月前

稿子又修改了兩遍,尤其對結尾進行了更加悲劇化的處理,他甚至把超自然現象和神奇的幻想結合起來,採用模糊化技巧和神話模式,昇華了這種絕望。

司齊覺得再也榨不出什麼新東西了,便仔細謄抄下來,用牛皮紙小心翼翼包好,鄭重地貼上郵票,寄往了杭州《西湖》編輯部。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像是把一部分魂兒也寄了出去,心裡空落落的,又帶著點隱秘的期待。

幾天後,稿子抵達《西湖》編輯部。

最先看到稿子的是小說編輯祝紅生。

他像往常一樣,拆開厚厚的信袋,抽出稿紙。

《墨殺》(司齊覺得《童言無忌》不露鋒利,於是修改了小說名)這個標題透著一股冷硬肅殺的氣息。

他泡上一杯濃茶,戴上眼鏡,開始閱讀。

這一讀,就再也沒能放下。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翻動稿紙的「嘩嘩」聲,以及偶爾因為極度投入而發出的。極輕的吸氣聲。

他看到陸廣德對水墨畫的痴迷,那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看到孫小梅天真浪漫下的『殘忍』,那句無心的謊言如何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漾開毀滅的漣漪……

祝紅生的眉頭越皺越緊,呼吸也變得粗重。他不是沒看過此類文學,但這一篇……不一樣。

這裡沒有按部就班的情節推進,只有人物意識在恐懼。記憶與幻覺中的肆意奔流。

尤其是那些超現實的筆觸:被指為「毒草」的墨蘭圖,在深夜會自行卷曲,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眾人唾罵的口水在陸廣德眼中幻化成黑色的雨滴,將他珍藏的古墨浸泡。融化……這種將心理現實與外部魔幻意象緊密結合的寫法,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荒誕感與悲劇張力。

讀到結局,陸廣德捻著化為齏粉的墨碇,看著老槐樹被砍倒,那樹樁的年輪在他眼中竟幻化成無數只空洞的眼睛,凝視著這個吞噬了色彩的世界時,祝紅生猛地摘下眼鏡,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他感到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涼,不僅僅是因故事本身,更是因這種藉助魔幻筆法直抵的。比現實更殘酷的精神真實。

他回味了片刻。

拿起稿子又放下,拿起稿子又放下。

這篇稿子怎麼說呢?

就是……

「哎!」他輕輕一嘆,「這份稿子……可惜了!基調太過灰暗,沒有給人以希望!」

祝紅生頗為不捨地重重放下稿子,愁眉苦臉的向外面走去。

他要出去逛一逛,大家看到祝紅生那副心事重重,滿臉嚴肅的模樣,都覺得莫名其妙,誰讓他不高興了?

出去走了一圈,冷風一激,他望著蔚藍的天空,突然一拍額頭,「等等,這麼好的稿子,應該分享給大家,讓大家一起鑑賞,對,對,對,怎麼能吃獨食呢?!人不能如此自私!到時候,發還是不發,集體決議!嗯,就是這樣!我一個人在這裡焦慮幹嘛?要焦慮大家一起焦慮。」

想通了此節,祝紅生又樂顛顛的返回了編輯辦公室。

眾人見祝紅生跟學了川劇變臉似的,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笑容滿面,頗覺驚奇。

私下裡紛紛議論,祝大編輯今兒個到底怎麼了?

平時看著挺正常的呀,今兒個怎麼像是「病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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