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閣老慎言。兩家商號皆有保人，利息又低，朝廷並未吃虧。”
“朝廷吃不吃虧，不只看今日利息。”
霍廷章往前一步。
“今日三十萬兩入庫，百官都鬆一口氣。明年稅銀還沒到，戶部己經欠了兩家商號一筆錢；來年北境糧布採買，旁人還沒投價，這兩家先有了優先門路。再過兩年，凡遇國庫缺口，還是這幾家先墊，還是這幾家先拿承辦。到那時，到底是商號替朝廷週轉，還是朝廷拿自己的信用替商號圈生意？”
這句話落下，殿中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蕭景衡在御座上靜靜聽著。
他沒有出聲，指腹卻在御案邊緣輕輕一停。
霍廷章沒有攔著朝廷借銀。
他攔的是借銀之後，誰先得路。
馮廷瑞沒有退。
他仍舊俯身，聲音平穩。
“霍閣老所慮，並非全無道理。可臣也要問一句，若不用兩家商號，二十日後的兌付從何而來？北境老卒安置從何而來？河東險堤木石錢從何而來？”
他抬起頭。
“國庫不是講道理便能生出銀子。臣所獻之策，至少能讓銀子先進來。”
殿中幾名戶部官員明顯鬆了口氣。
沈庭嶽在這時開口。
“馮郎中能籌銀，是本事。霍閣老問得尖，也是必要。”
霍廷章看向他。
沈庭嶽道：“朝廷眼下確實需要現銀。若因疑慮便全盤否定，兌付一斷，損的是朝廷信用。可若照馮郎中的摺子原樣準了，今日開一個口子，往後便會有人專靠這個口子吃飯。”
他向御座一禮。
“臣以為，可借，但不能這樣借。”
蕭景衡終於點了點頭。
“沈卿這句話，說到朕心裡了。”
殿中一靜。
蕭景衡看向馮廷瑞。
“馮廷瑞的法子，能救急。”
馮廷瑞俯身。
“臣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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