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恩站在一旁，臉色也難得沉了。
清談社裡不乏真正寒門讀書人。可若有人拿官糧折銀養出一群替人造勢的筆桿子，那便不再是文會雅事。
禮部最怕的，便是讀書二字被人拿去當遮羞布。
馮廷瑞出列。
“陛下，臣有話說。”
“說。”
“三事皆須查明，但不能混為一談。白蓮糧若有誤流，是地方倉院與車隊之責；清談社文會若有不當，是書鋪與德豐櫃口之責；北境軍布若有質驗失實，是兵部庫使與承辦掌櫃之責。”
他俯身。
“戶部只照所呈文書核銷。若每一處經手人作假，都歸罪戶部，天下賬目便無人敢認。”
這話仍有道理。
殿中不少戶部官員聽得心裡發緊。
霍廷章道：“馮郎中說得好。”
馮廷瑞看向他。
霍廷章走上前。
“每一段單看，都有責任人。糧車是車伕拉的，書鋪是掌櫃收的，軍布是庫使驗的，票是德豐兌的。戶部只是照章核銷。”
他抬頭。
“所以這條路才值錢。”
馮廷瑞臉色微沉。
霍廷章道：“壞就壞在，糧車、銀票、書鋪、軍布，各走各的門，最後卻都在同一處得了方便。”
他把三張短單放在御案前。
“臣請先封恆通、萬盛舊官差賬冊，扣押羅氏書鋪相關收支冊，傳德豐徐茂問清櫃口銀票來路。清談社普通士子不動，只問收錢、分錢、辦差之人。”
沈庭嶽出列。
“臣附議。但臣請加一句，官糧、軍布、賑濟在辦之事不得停。封舊賬，不封新差；拿經辦，不驚百姓。”
蕭景衡點頭。
“準。”
他看向方守謙。
“戶部封舊差，不許銷燬，不許私移。”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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