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京城幾處城門先換了值。
韓崇義親自帶人到了正陽門。
他未穿甲，只披深色官袍，腰間佩刀。守門兵卒見他來，立刻把夜牌和出城簿捧上。
韓崇義看了一眼。
“今日起，凡戶部、德豐、恆通、萬盛、羅氏書鋪相關人等出城，一律留驗。”
守門校尉問：“若有官憑？”
“照留。”
“若是急差？”
“讓他急到我面前。”
校尉不敢再問。
韓崇義又翻了翻出城簿。
他自從調任京畿巡防使，最怕的便是這種時刻。城門一亂，什麼人都可能趁亂出去；城門管得太死，又會耽誤真正的急務。
皇帝信他，讓他守京城的口子。
這口子今日便不能漏。
同一時刻，刑部的人到了戶部南巷。
一名戶部主事剛開啟府門，便看見刑部差役立在門外。
“奉旨問話。”
那主事手裡的銅盆噹啷一聲落地。
他夫人從內院追出來，剛喊了一聲“老爺”，便被門外差役攔住。
刑部的人沒有亂翻內宅，卻封了書房、賬匣、庫契和兩處鋪契。
這也是皇帝昨夜交代過的。
先拿人，先封證，先鎖能追的資產；不許擾亂家眷衣箱首飾，也不許讓贓銀從書房暗格裡流出去。
半個時辰後，第一封回報送到刑部：一名戶部主事名下查出城南鋪面三間、城外小莊一處，另有銀票七千六百兩，契書過戶日期正卡在白蓮糧轉銷之後。
都察院的人去了恆通商號。
掌櫃還想說東家不在，許觀瀾只把封條遞過去。
“封賬，不封櫃。百姓存兌照常，官差舊賬另冊。”
恆通夥計們鬆了口氣。
只封舊賬，不封櫃面，至少不會立刻擠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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