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剛緩過一口氣，宣政殿便又遞上來一樁更難算的事。
禮部尚書柳承恩捧著奏疏出列時，蕭景衡心裡就先沉了一下。
這個人如今一齣列，通常只有兩種事。
要麼要錢。
要麼要禮。
要錢，戶部會哭。
要禮，皇帝會煩。
柳承恩今日偏偏兩樣都不要。
他俯身道：“陛下，西妃入宮己逾月餘，正旦大禮己過，宗廟有常，內廷有序。臣會同宗正寺議後，仍以為中宮不可久虛。”
殿中一下安靜了不少。
蕭景衡靠在御座上，沒有立刻開口。
這事不是第一次有人提。
第一個催的，是祖制。
第二個催的，是太后。
第三個催的，終於還是滿朝文武。
柳承恩繼續道：“前番陛下定下《中宮規矩》，又令西妃同日入宮，中宮暫虛，臣等皆奉旨而行。只是後位久懸，內廷諸事雖可暫由太后約束，終非長久之計。宗正寺亦以為，國本、宗廟、皇嗣，皆宜早定名分。”
宗正寺卿也隨之出列。
“臣附議。陛下春秋正盛，後宮己有妃嬪，若中宮遲遲不立，外間難免揣測。臣等並非逼陛下即日定人，只請陛下準禮部、宗正寺、內閣會同，擇日正式議後。”
話說得很穩。
也很會留餘地。
蕭景衡聽出來了。
不是今天逼你把誰戴上鳳冠。
是先把“該議了”這三個字釘在朝堂上。
一旦釘上去，後面每天都會有人來敲一敲。
他掃了一眼殿下。
沈庭嶽站在文臣班首，目光微垂，像是早料到這件事會來。霍廷章站在稍後的位置，面色平靜得很，平靜得反而像己經等了許久。
蕭景衡心裡輕輕一動。
果然，下一刻，霍廷章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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