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像是為朝廷算賬。
可算到最後，剛好只剩謝蘅。
蕭景衡忽然道：“霍卿說謝妃最合適，是因禮法最穩，還是因謝家與你霍家舊交最深？”
殿中驟然一靜。
柳承恩低下頭。
方守謙眼觀鼻鼻觀心。
沈庭嶽神色不動，眼底卻像有一點淡淡的笑意。
霍廷章抬頭。
他沒有慌。
“臣與謝家有姻親，滿朝皆知。”
這句話一齣口，反倒把許多人準備好的彈劾堵了回去。
霍廷章繼續道：“正因有舊，臣知道謝氏門風如何。若陛下疑臣挾私，後續議後，臣可迴避。”
他聲音很穩。
“但臣今日所言，不改一字。”
蕭景衡看了他一會兒。
這人討厭。
可也真硬。
他若遮遮掩掩，說自己全無私心，蕭景衡反而要低看他幾分。偏偏他承認得坦蕩，私心擺在桌上，公論也擺在桌上，一副“你可以不用我，但不能說我說錯”的樣子。
御座之上，蕭景衡忽然明白沈庭嶽那句“用鋒刃者，先學握柄”是什麼意思了。
這刀不但鋒利。
還會自己挑要砍哪裡。
“沈卿怎麼看？”蕭景衡問。
沈庭嶽出列。
“臣以為，霍閣老有些話說得不錯。”
殿中又靜了靜。
霍廷章眉頭微動。
沈庭嶽道：“中宮確實不可久虛，西妃母家也各有輕重。顧家財重，沈家官重，寧王府名重，謝家舊望重。誰入中宮，都不是隻多一位皇后。”
他說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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