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燈庵不大。
坐在京城南郊一片低山下，庵門舊，牆也舊，院裡幾棵老樹遮住了大半天光。若不是許觀瀾看過魏九千那句“北境的燈，照到京城尼姑庵了”，這地方看起來和任何一處清修小庵沒什麼分別。
許觀瀾帶人到時，庵門緊閉。
柳承恩也來了，他本不該來，但慈燈庵牽涉宮中女眷舊居和禮部供燈賬冊，禮部不能置身事外。東廠由曹謹親自帶隊。
三方站在庵門前。
許觀瀾敲門，無人應。
曹謹看了一眼。“撞？”
柳承恩皺眉：“佛門清淨地。”
“清淨地昨夜燒賬。”曹謹聲音很平，沒有譏諷，只是陳述。
柳承恩臉色一沉，沒有再說話。
許觀瀾抬手：“先宣旨。”
隨行小吏高聲宣讀皇帝口諭：查慈燈庵承熙元年春顧明瑤病居舊事、出入香客、庵中舊物、供燈賬冊。不擾佛像，不毀經卷，不傷無辜。但凡藏匿舊檔、銷燬證物、拒不開門者，以抗旨論。
宣完，庵裡仍無聲。
曹謹看向許觀瀾，許觀瀾點頭。
東廠番子上前，門被撞開。
庵中空蕩蕩的。沒有誦經聲，沒有香客，連女尼都少得可憐。幾個老尼跪在院中，臉色蒼白，佛珠攥得死緊。
住持慈照師太被帶來時，手裡仍捻著珠子，身形平穩，倒像是早有準備。
“貧尼見過諸位大人。”
許觀瀾道：“顧明瑤是否曾在此養病？”
“來過。”
“住哪間房？”
慈照指向後院。“東廂第三間。”
“昨夜誰燒了她舊物？”
慈照沉默。曹謹向前一步，她緩緩閉眼，道：“貧尼不知。”
“庵門緊閉，舊物自燃？”許觀瀾語氣沒有起伏。
“昨夜有香客來。女眷，不知姓名，戴帷帽。”慈照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她說，舊物不淨，燒了安魂。”
柳承恩冷聲道：“慈燈庵收宮中女眷供奉多年，會不知香客姓名？”慈照沒有答。
審訊暫停，許觀瀾讓人帶他們去東廂第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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