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舊道。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訊息送進宮時，蕭景衡正在御書房翻案卷。沈庭嶽站在旁邊，把慈燈庵的情形說完，道：“慈燈庵後山通西苑舊道外山口，意味著顧明瑤、阿寧、無火燈可能都不必走宮門。宮門記錄，恐怕查不出什麼。”
蕭景衡道：“有用。”
沈庭嶽看他。
“無用，本身也是一種用。”蕭景衡把慈燈庵草圖攤開。“若正門無記錄，宮門無記錄，但香道有痕跡，那就說明他們一首繞開正式賬。繞賬，也是一種賬。一旦正面空白，反面就會開口。”
這時，顧明珠的一份急稿送到。
她己經知道慈燈庵後山舊香道，急稿上只寫了一句話：
若無火燈己被取走，不必先追那個帷帽女眷，先查燈腹暗格能裝多大一張紙。
蕭景衡看完，笑了一聲。“她又搶在前頭。”
沈庭嶽也低頭看了，忍不住道：“顧姑娘確實清醒。”
蕭景衡把急稿遞給許觀瀾：“照她說的做。找慈燈庵舊銅匠，查燈腹暗格尺寸，能裝多大的紙、多少字。”
許觀瀾應是。
蕭景衡又道：“昨夜取燈的人，不急著追。”
曹謹一怔。“陛下？”
“她取走燈，是怕我們看燈腹裡的東西。那東西未必還在燈裡，她拿走之後十有八九己經另放或者毀掉了。但她不知道我們能從燈的尺寸反推——先弄清楚暗格能裝多大的紙，再查宮中、陵寢、內庫哪批舊檔剛好是那個尺寸。比追一個戴帷帽的人更實在。”
曹謹低頭：“奴婢明白。”
這是蕭景衡做風控時留下的路子：不要先盯著最顯眼的那條線跑，先把物理約束量出來，把範圍壓到最小，對方的藏法就只剩那幾個可能。
夜深時，慈燈庵東廂第三間又有一件東西被找到。
不是賬，不是票。
是刻字。
在那張被移過的床板背面，貼著木板最內側，有一行極淺的劃痕。淺到如果不是有人專門翻起床板、在燈下仔細看，永遠不會發現。字跡工整，像是一筆一畫故意寫清楚的，用的是細尖，更可能是髮簪。
許觀瀾親自拓下，送入宮。
蕭景衡展開拓本，燈下看了一遍。
若我死，問阿寧燈腹裡是誰的名。
落款，一個瑤字。
顧明瑤。
蕭景衡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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