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誰。
是活口。
顧明珠這六個字送回御書房時，蕭景衡正把慈燈庵刻字的拓本壓在案角。
若我死，問阿寧燈腹裡是誰的名。
顧明珠回：不是名字，是活口。
兩句話看起來矛盾。可蕭景衡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燈腹裡若是名字，顧明瑤寫的就是“主謀是誰”。可她沒有寫名字，她寫的是“活口”。說明那張名單記的不是兇手，是還沒死透的人。
是九燈體系裡，至今可能還活著、藏在某個賬面身份底下的人。
這條線，比追主謀更實在，也更危險。
因為活人會跑。
“許觀瀾。”
“臣在。”
蕭景衡把拓本翻過去，面朝下壓在案上。
“顧明珠說對了。燈腹裡藏的是活口名單，不是主謀。我們之前查九燈，一首在問“誰在背後指使”。現在先換一個問法——”
他停了一下。
“先查誰還在。”
許觀瀾眼神一亮。
“陛下是說，按九燈職能，逐一查承熙元年前後失蹤或改換身份的人？”
“對。”
蕭景衡道：“那日朕在這案上寫過“飯、藥、棺、車”西個字，現在該見效了。”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得特別鄭重，只是順口一提，像在核算一筆賬。但殿中幾人都聽出來了——皇帝今日不是在開新線，而是在收舊賬。
那西個字當初寫在空紙上，今天要落實。
許觀瀾應了聲，隨即提筆。
曹謹在旁低頭，也沒有廢話。
蕭景衡看向他：“東廠按老規矩，盯人不抓。找到一個，先看誰來接觸。”
曹謹道：“奴婢明白。”
沈庭嶽在旁邊輕輕嘆了一聲。
這幾個月下來，他算看明白了。皇帝這個查賬的路子，從來不急著拿人。先盯，再等，等對方自己走向同謀，然後把網整張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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