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觀瀾把殘片送到御書房時，燈下辨了許久，辨出兩個字。
寧七。
蕭景衡把竹籤湊近燈光，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放下。
“寧七不是阿寧。”
許觀瀾抬頭。
“阿寧是燈一。寧七，是另一個名字。”
他在案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眼。
“燈七，醫。這個位置一首是個職能代號，沒有對上人。”
他頓了一下。
“慈燈庵有個遊方女醫，叫淨娘，承熙元年春後不見了。”
“你們現在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馮安手裡藏著寧七的名字，馮安是車，他送過的最重要的東西，很可能是人。”
許觀瀾眼神一動。
“車和醫，搭上了。”
“對。”
蕭景衡道：“車把頭送人，女醫續命。這兩盞燈挨著用，是因為活口要活著，需要先有人轉移，再有人藏著。”
他站起來，在暖閣裡走了兩步。
沈庭嶽坐著沒動，看著皇帝的背影，忽然覺得今晚這個御書房有點意思——不是高朝議的氣氛，倒像是幾個賬房先生聚在一起對賬，有人翻出一條壓了許久的漏項，大家慢慢把它填平。
“陛下。”
沈庭嶽開口。
“若寧七是醫，她知道的事就多了。”
蕭景衡轉回來，在椅子上坐下。
“正是這個意思。”
“一個醫，能證明一個人該死，也能讓一個人看起來沒死透。”
他把案上九燈職能那張記錄點了點。
“其他各盞，各有專能：賬能造賬，匠能刻印，車能轉移，倉曹能搬貨走賬。醫的位置不一樣——醫是最靠近生死那道門的。顧明瑤當年是病亡，是誰在最後那一步按住她能不能活，這條線最終會繞到醫上。”
顧行舟在殿中，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有手指悄悄收緊了一下。
蕭景衡沒有繼續往這裡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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