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章到沈府時，沈庭嶽正在後園看人移一株老梅。
樹己長了二十餘年，根鬚盤得很深。西名僕役沿著樹根一點點鬆土，不敢用力拔，也不敢一鍬切斷。
沈庭嶽站在廊下，只讓管家給霍廷章搬來一把椅子。
“霍閣老今日不忙著寫自陳，怎麼有空到老夫這裡？”
“來道謝。”
“不必。”
沈庭嶽看著園中那株老梅。
“老夫今日不是救你。”
“下官知道。”
霍廷章在一旁坐下。
兩人同朝多年，針鋒相對的時候多，像這樣並肩坐著卻很少。管家送上茶便退遠了，連近旁鬆土的僕役也不敢向廊下看。
霍廷章道：“若沒有沈閣老今日那番話，下官此刻己經不是閣臣，還要揹著受贓賣官的名聲。”
“你若當真受贓，老夫今日會親手送你下獄。”
“所以下官來謝的，是沈閣老肯分是非。”
沈庭嶽轉頭看他。
“你從前以為老夫不分？”
“從前以為沈閣老只會分輕重緩急，分到最後，是非便被緩沒了。”
沈庭嶽冷哼一聲。
“看來這一劫還是太輕。”
霍廷章端起茶，把到了嘴邊的反駁壓了回去。
園中一名僕役碰到粗根，鍬刃剛要往下落，沈庭嶽便抬手製止。
“繞過去。”
“老爺，再繞便要多挖半丈。”
“那便多挖半丈。根斷了，明年花開不好，你替它接回去？”
僕役連忙換了地方。
霍廷章看了一會兒，道：“沈閣老今日叫下官來學移樹？”
“是你自己來的。”
“那便請沈閣老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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