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知府的廷推，重新開始。
霍廷章靜立在內閣班列裡。
他奉旨迴避本次廷推，不能投名，也不能替誰當殿爭辯。昨日送到崔文衡手裡的那封條陳，己經攤在吏部候選冊旁，任由九卿取捨。
崔文衡先將十西人分作三類。
第一類，資歷足、考語穩，也辦過一府錢糧，只是從未在災亂之後接過殘局。
第二類，做事有鋒芒，敢拿人、敢清倉，過去三年內卻都有因急進而激起民變或拖誤春耕的舊責。
第三類只有兩人。
一個曾在江南東路任過河道副使，熟悉地方，卻與嚴承望舊部往來太深；另一個便是趙霖。
趙霖原任太平府同知。聖駕巡省時，陸紹文被革職收押，嚴承望留府受核，是他暫署府事，接住了米糧、市面、城門和日常公文。
他沒有碰涉案冊籍，也沒有借暫署之機換掉府中吏員。
在吏部原有合資冊上，他排第十一。
崔文衡說完，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蕭景衡看了一眼那本厚冊。
“十西個人，不必從頭再說一遍。”
崔文衡躬身：“請陛下示下。”
“先說一件事。”蕭景衡道，“趙霖既然排第十一，為何今日還能站到最後？”
這句話不是問趙霖有什麼功，而是問前十人哪裡不合。
崔文衡答得很平靜。
“因為吏部初排之時，太平府尚未出事。”
“原冊看的是資歷、考功、任所和迴避。趙霖任同知不過兩年，考語只有中上，也不曾獨掌一府，排在前十之外並無不妥。”
“後來陸紹文下獄、嚴承望交印，他在無人敢簽字的時候暫署府事，才多出了一段原冊上沒有的實績。”
蕭景衡點了點頭。
“所以不是吏部排錯了，是事情變了。”
“正是。”
“那前十之中，可有人比他更閤眼下的太平府？”
這一次，幾名大臣先後出了班。
戶部尚書方守謙屬意原任河間知府之人。理由很簡單：太平府安置銀、春糧和常平倉都要重新接續，用一個熟錢糧的知府最穩。
刑部尚書邵元首卻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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