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章出列，仍停在內閣班位之前。
“臣不為任何一人投名。條陳所列皆是臣能查知的任事實跡，陛下與諸公採不採，臣不置一詞。”
“趙霖排第十一，你也把他列進來了。”
“因為他做過第十一名以前沒有做過的事。”
“你不嫌他太慢？”
“嫌。”
霍廷章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可太平府剛被人拿著一個‘快’字逼出藏人、改冊和虛報。此時再放一個只求三日見效的人下去，未必是用人，可能是催他重走舊路。”
崔文衡看了霍廷章一眼。
沈庭嶽抬眼道：“至少霍閣老這一回，沒只盯著一個快字。”
霍廷章神色不變。
“沈閣老若是想誇臣，不妨說得明白些。”
“老夫只是陳述事實。”
禮部尚書柳承恩問道：“若趙霖實授知府，他在嚴承望治下任同知兩年，是否還要回避嚴案後續？”
邵元首道：“刑案由三法司辦結，地方追贓與補發另有經辦。知府只負責恢復戶籍、春糧、倉儲與府縣日常。凡涉自身舊簽押者，仍須迴避，由新任巡撫或布政司複核。”
“那便不是把一府全交給他。”柳承恩道。
崔文衡接過話：“知府本來也不能一人說了算。”
蕭景衡聽到這裡，手指在趙霖的名字上停住。
他記得太平府出事那幾日，趙霖奉命暫署府事，第一道請示不是求抓誰，也不是急著向皇帝表忠心，而是問舊寺安置的人吃什麼、城門夜禁如何走、府庫沒有陸紹文的印能不能照常放糧。
這樣的人不耀眼。
放在一群敢說敢擔的能臣中間，甚至顯得有些縮手縮腳。
可太平府眼下不缺一個拍案大喝的人。
嚴承望曾把一地官員都教得只看他的紅籤。陸紹文又把粉飾太平當成了本事。新巡撫程肅正在接整條江南東路，太平府若再去一個處處求新、事事邀功的知府，百姓經不起第三次折騰。
“趙霖實授太平知府。”
御座上的聲音落下，殿中眾人同時止聲。
“不是暫署，也不讓他拿一個‘代’字躲著不擔責。”
蕭景衡道：“吏部在任書後附三件事。太平府春糧不得因換官中斷；舊寺遷出之人、軍眷和歸籍百姓須在三個月內複核安置；嚴案舊簽押照章回避，不許自己核自己。”
“六個月後，由程肅具實考語，吏部另核。做得好，繼續做；只會守著不出錯，不能把該辦的事辦成，照樣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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