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所立中宮，多出宗室、勳貴與累世仕宦之家，並非律令寫死，而是中宮要領命婦、奉宗廟、裁內廷，朝野早己習慣從門第中先取一層信服。”
“通濟伯己經有爵。”
“爵位可以一日冊授，門望不能一日長成。”
這話不算好聽，卻比一句“商賈之女不配”有用得多。
蕭景衡又問：“若中宮之父仍有大批商號、倉棧和船隊，禮部以為該怎麼辦？”
“現有母家迴避章程仍要守，還須把宮中採買、官府差事、地方迎送與外戚請託分得更清。”
“若都分清了呢？”
柳承恩停了一下。
“能堵住事，未必堵得住人心。可人心若無實據，也不能永遠當成罪名。”
蕭景衡看了他一會兒，把典制合上。
“禮部只照這幾句話寫。什麼有明文，什麼只是舊慣，分開寫，不許混在一處嚇人。”
柳承恩領旨退下。
門一合，馮保便從側邊過來添茶。
蕭景衡問：“方才的話，能瞞幾日？”
馮保彎著腰道：“若只是奴婢聽見，能瞞很久。柳尚書聽見，大約過不了明日早朝。”
“柳承恩不是多嘴的人。”
“可禮部要查舊典、問屬官、找檔冊。動作一多，外頭自然知道陛下問過什麼。”
蕭景衡端起茶，卻沒有喝。
他本來也沒打算完全瞞住。
“那你說，宮裡的風如今往哪邊吹？”
馮保想了想。
“規矩往昭和宮吹，聖心往承露宮吹。”
蕭景衡瞥了他一眼。
“你倒敢說。”
“這是滿宮都看得見的事，奴婢裝看不見，才是在騙陛下。”
親蠶禮之後，送往昭和宮的命婦謝帖明顯多了。謝蘅一封未收，卻擋不住外頭將她當成最像中宮的人。承露宮那裡反而安靜，顧行舟也沒有遞過一句話；可皇帝留宿最多、平日最願意去的仍是顧明珠處，這同樣瞞不過人。
“顧家沒動，為什麼還有人怕？”
“因為通濟伯真有能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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