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蕭景衡並不熟。
崔文衡道：“此人原在貢院辦差，今春春闈管過封彌名冊。貢院事畢，他因辦事勤慎，補了通政司知事。通政司每日收轉各衙文牒，他熟悉各部行文，也認得京中館舍、驛路和河埠。品級雖低，卻能把幾處話說明白。”
霍廷章瞥了他一眼。
“崔大人的舊薦簿才剛封存，人倒己經從裡面走出來了。”
崔文衡神色不變。
“舊薦簿封的是暗薦，不是把上面所有人的本事一同封死。若霍大人另有更合適的人，只管薦來。”
霍廷章沒有立刻接話。
他可以從門生故吏裡找出十個敢做事的人，卻未必有人比一個日日收轉公文的小官更清楚眼前這些細碎關節。
蕭景衡看向馮保。
“傳。”
季懷謙來得很快。
他三十餘歲，中等身量，官袍洗得己有些發白。進棚以後先向皇帝行禮，又向幾位大員見禮，沒有因為滿棚都是比他高出許多品級的人便慌了手腳。
蕭景衡將眼前的局面簡單說了。
“今夜之前，能不能理順？”
季懷謙沒有急著答應。
他先問：“陛下所說的理順，是隻把街面疏開，還是要使團有處安置、燈材妥善入苑、明日各項籌備照常？”
“全要。”
“臣還要問三件事。”
棚中幾人都看向他。
季懷謙道：“第一，臣能否請各衙各派一名能當場作主的官員隨辦？第二，若須臨時租用民間院落、車船，可否從大典備用銀中照市價支給？第三，各衙原定章程若有衝突，臣能否先行調開人和物，禮制、驗收和印信仍歸原衙門，不擅自改動？”
他要的不是一個空名，而是能做事的憑據。
柳承恩皺眉道：“使團禮儀不能改。”
“下官不改禮儀，只換他們今夜睡覺的地方。”
劉洋道：“燈材未經查驗，不得進苑。”
“下官可以讓燈留在苑外，不讓八條船繼續堵著河埠。”
兵馬司指揮問：“你用誰來調車？”
“請大人給下官兩隊熟悉西城街巷的人。怎麼走，由他們定；先挪什麼，由下官來排。”
霍廷章看了季懷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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