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謙先把所有人都請到了桌前。
禮部來的是一名主事，工部來的是營繕司郎中，鴻臚寺、內務府和兵馬司也各有一人。幾塊名牌擺在桌上，官銜一個比一個高，唯獨居中發號施令的季懷謙只是個八品知事。
沒有人願意先聽他的。
季懷謙也不催，只讓人取來紙筆，將眼下最急的事情逐條寫下。
使團今夜要住，車馬必須離街，燈船必須讓出河埠，燈材還得經過查驗。至於各地送來的方物、百戲藝人和進京工匠，晚一兩個時辰並不會出人命。
“先安人，再挪車，最後動燈。”
禮部主事道：“南方使團身份高於商使，當先安置。”
鴻臚寺的人立刻反對：“西域商使帶的馬己經在街上驚過一次，若不先挪，等城中落鑰更麻煩。”
季懷謙在紙上畫了兩筆。
“不分先後，一起挪。”
“人手不夠。”
“兵馬司的人帶商使和馬從北巷走，鴻臚寺帶南方使團從南巷走。兩邊不走同一條街，也不進同一座館。”
禮部主事問：“南館不能住，往哪裡挪？”
季懷謙指向不遠處兩名被叫來的牙人。
“西城有兩座相鄰的商幫會館，今日己經騰出。朝廷照市價租十日，床榻、灶房、草料另算。工部今晚先查房梁、井水和火道，鴻臚寺再佈置禮儀。”
那兩名牙人忙把契紙奉上。
禮部主事愣了一下。
“你何時找的？”
“方才騎馬過來的路上。”
季懷謙道：“使團未必肯住民間會館，所以招牌己經摘了。禮部可以稱其為西館別院，十日以後再還給商幫。”
這既沒有壞朝廷體面，也沒有讓使臣去睡危房。
禮部主事看完租契，在紙上籤了名。
第一處便算通了。
南方使團的馴象比眾人想象中更難挪。
那頭象一路行來己經煩躁，進了西城以後又被鼓聲驚了一次，站在街口不肯再走。象奴說了許多話，它只捲起長鼻，將路旁賣瓜小販的草蓆掀翻了半邊。
兵馬司的人不敢硬趕。
季懷謙趕到時，蕭令儀不知從哪裡聽說西城來了一頭象，竟向皇帝討了口諭，在嶽承鋒撥出的護衛和宮人陪同下，趕到西苑外己經封街的岔口瞧熱鬧。她今日仍穿著便於行動的窄袖衣裳，遠遠看見那頭象，眼睛都亮了。
季懷謙卻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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