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給雙份工錢？”
“寫進支領簿，當夜結一半，完工再結一半。”
“幹了。”
幾十名匠人立刻上船。
繩索繃緊，絞盤轉動，一段段山骨從船上緩緩吊起。工部木匠在岸邊搭起臨時棚架，內務府的人提燈查驗，兵馬司則將空出來的船一條條引向下游。
夜色漸深，西苑外河埠卻亮如白晝。
季懷謙沒有一首守在一處。
他將各地方物分為易腐、易碎、可暫存三類。鮮果和藥材先入冰窖，瓷器、木器留在苑外庫房，其餘東西按地方登記，不再一股腦往宮門裡送。
百戲藝人則被安排到教坊司舊院。有人嫌院子遠，聲稱自己是地方特意薦來的名角，必須住在西苑附近。
季懷謙連那人的名號都沒問。
“住得遠，還是回原籍，自己選。”
名角立刻選了住得遠。
子時以後，街面安靜下來。
丑時，最後一匹西域馬入了城外驛苑。
寅時，山河轉燈的主體在西苑湖邊重新合攏。
天將亮時，季懷謙才坐在石階上吃了一口涼餅。餅剛嚥下去，領頭匠人便跑來，說水輪有一處不轉。
他起身太急，眼前黑了一瞬，扶著石欄站穩後又跟了過去。
水輪不是壞了，而是苑中引水比平陽府試燈時緩。匠人把葉片換了角度，木製水輪終於慢慢轉起。第一層燈架隨之亮了，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天色尚暗，那座數丈高的山河燈己經在湖畔活了過來。
山間有木鹿奔走，雲中有仙鶴舒翼，細流沿著透明的琉璃槽從高處落下，推動一輪金色小日緩緩升起。最下方的城池裡，數十個米粒大小的木人挑擔、開門、舞袖，隨著水輪來回行走。
湖面映著燈，像另有一座倒懸的山河。
蕭景衡天不亮便被馮保請了過來。
謝蘅和三妃也在。蕭令儀先認出了昨夜那隻馴象，興致勃勃地說自己餵了它三隻甜瓜；沈清棠則站在燈架前看了許久，連每層山川所取的典故都認了出來。
顧明珠低聲問皇帝：“好看嗎？”
“好看。”
“值多少銀子？”
蕭景衡轉頭看她。
顧明珠忍著笑道：“臣妾只是替陛下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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