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蕭景衡果然問起了季懷謙。
他沒有先問吏部，而是讓柳承恩將昨夜的結果當殿說了一遍。
兩路使團各有館舍，街面在落鑰以前疏通，山河轉燈如期亮起，各地方物也己經分門存放。大典備用銀支出西百七十二兩，其中大半是館舍租金、車馬錢和匠人趕工錢，每一筆都有經手衙門簽名。
柳承恩說完，又補了一句。
“季知事臨事周全，臣以為可記其功。”
蕭景衡問：“只記一功？”
殿中安靜下來。
吏部尚書崔文衡像是早有準備，出列道：“通政司經歷一職空缺己有兩月。季懷謙在貢院辦封彌時有功，補知事以後，收轉各部文牒也無差錯。臣請將此人列入本月候補名單，由吏部考察後再議。”
“要考多久？”
“快則一月，慢則三月。”
“大典還有一個多月。”
“因此臣另請讓季懷謙暫入大典會辦房，專管各衙文牒和臨時排程。官職仍是知事，差遣先加在身上。”
崔文衡的答法很穩。
他既沒有讓自己薦出的人錯過機會，也沒有當眾踩破才立下不久的新規。季懷謙若後面辦得好，升遷水到渠成；若辦砸了，吏部也只是讓他暫辦差事。
蕭景衡卻不太滿意。
昨夜若不是季懷謙，幾處衙門還在等彼此迴文。這樣的人己經站在所有人面前辦成了一件事，卻還要用一兩個月證明自己能不能從八品往上走一步。
“通政司經歷是幾品？”
“正七品。”
“那便升他為通政司經歷，仍入會辦房辦差。”
崔文衡尚未開口，沈庭嶽先出列道：“陛下，前些時日議定的任官章程裡，臨時辦差所得之功，可入考評，不可憑一事徑補實缺。”
“朕記得。”
“季懷謙確有才幹，臣不反對用他。可暫署經歷，待大典結束，再由吏部合併前功考察。若現在便以特旨升遷，新規才立不久，下面難免有人援引此例。”
霍廷章也站了出來。
“臣贊同沈大人。”
蕭景衡看向他。
“昨日不是霍大人嫌各衙辦事太慢嗎？”
“臣嫌的是有人佔著位置不辦事，不是嫌升官還要講規矩。”
霍廷章掃了一眼崔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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