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熙大典第二日，京城的熱鬧仍未散去。
昨夜許多百姓回家以後，談的都是西苑那座山河轉燈。有人說親眼看見燈裡的木鹿會跑，也有人說山頂那輪金日升起來時，皇帝就在高臺上飲酒。
城中酒樓趁機推出了“大典宴”，一桌菜敢要平日兩倍的價錢。順天府上午拿了三個哄抬價格的掌櫃，下午又查出其中兩家拿尋常舊酒冒充顧家酒坊的十年陳釀。
顧行舟被請去辨酒，只嚐了一口，便讓人將酒罈全砸了。
“顧家的酒賣得貴，認。拿假酒壞顧家的名聲，不認。”
兩名掌櫃當天便被押回順天府。
這樁小事傳到西苑，蕭景衡聽得頗樂。
“朕辦一回大典，老丈人比國庫還會掙錢。”
馮保道：“通濟伯今日一早己經命人往宮裡送了兩壇真酒，說請陛下嚐嚐，到底值不值那個價。”
“酒留下，人情不認。告訴他，大典期間敢借朕的名頭賣假酒，朕先封他的酒坊。”
馮保笑著應下。
蕭景衡原本準備去看今日的外使獻禮，霍廷章卻在此時求見。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還跟著兩名隨燈進京的平陽商人、一名船幫管事，以及山河轉燈的領頭匠人。
幾人一進殿便跪下了。
蕭景衡看了一眼霍廷章。
“霍大人是來替他們請賞，還是來壞朕今日的興致？”
霍廷章道：“臣也希望只是請賞。”
他將幾張捐書放到案上。
“平陽府送燈進京，十三家商號一共出了西萬六千餘兩。木材、琉璃、工錢、船費，大半由他們承擔。賀知遠報的是商民自願捐獻，這句話不算假。”
蕭景衡拿起捐書。
“既然不假，霍大人還查什麼？”
“查他們為什麼願意。”
跪在最前面的木材商趕緊叩首。
“陛下，草民確是自願。承熙大典是天下喜事，平陽商戶也想替朝廷盡一份心。”
“那你說說，盡完這份心，賀知府答應給你什麼？”
那商人臉色發白。
霍廷章替他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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