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平陽，來年官買、官運照章議價，不許因這次捐獻私定先後。商人若覺得受騙，可以撤回尚未支出的捐銀；己經用在燈上的，平陽府把賬列清楚。三條巡河船離開以後，平陽還剩多少船、汛務如何，也讓賀知遠如實奏報。”
霍廷章又道：“臣還請河東布政司先核平陽汛務。三條船既然原在巡河契內，便不能只聽賀知遠一句‘其餘船夠用’。”
蕭景衡看著他。
“他是你薦的人。”
“所以臣更不能等他真出了事，再說自己當初不知情。”
“你若現在便把察用停了，滿朝看見的不是你肯擔責，只會說霍廷章薦人三個月便先翻臉。”
“旁人怎麼說，不該比平陽怎麼過汛更要緊。”
蕭景衡沒有立刻回答。
山河燈己經辦成，商戶逐利、知府求功、船戶願意進京，幾件事都擺在明處。賀知遠的手段有越界，卻還沒有證據說明平陽汛務己經出了差錯。若僅憑三條船便凍結一個知府的半年察用，往後地方官也會知道：事情做得再多，只要御史從中挑出一點代價，朝廷便可把此前考語全數擱置。
“優先承諾作廢，升遷仍照原議暫緩。”
蕭景衡道：“至於御前考語，先不撤，也不據此轉實。等平陽把船冊、汛冊和最新水情一併報來，再交吏部、內閣同看。”
霍廷章問：“若平陽遲遲不報呢？”
“那便不是燈辦得好不好的事了。”
蕭景衡將捐書推到一邊。
“誰誤汛情，朕辦誰。”
霍廷章俯身領旨。
他帶著幾人退下時，外面的鼓樂恰好響起。
南方使團己經在前殿候著，今日要獻的是象牙、香料和一幅數丈長的海國圖。蕭景衡換過衣裳，走到殿門前，忽然又停下。
“把陶安民那份新報拿來。”
馮保一怔。
“陛下說的是臨江府水點陣圖？”
“昨日內閣摘要裡提過一句，說上游又下了雨。”
文書很快送來。
這份報是在七月二十八寫成的，走了九日才到京。陶安民報稱臨江府水位較常年高出兩尺，尚未過險位，沿河諸縣己經停修官舍，所有役夫、船隻轉作固堤和遷民之用，請朝廷準其暫緩幾項非緊急差事。
沈庭嶽也被叫了過來。
他看完道：“陶安民處置沒有問題。可準他自行排程，戶部若有拖欠的河工料銀，先行補齊。”
“照準。”
蕭景衡將報文交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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