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西廊的火己經被壓住。
火頭只在兩間存放冬日帷幔的小庫，燒掉了一扇門與半面木架。可煙正好向內宮飄，三聲火棆一響，附近宮人都知道坤寧宮走了水。
謝蘅站在正殿階下，看著提水的宮人沿西廊進出。
“有多少人離過本班？”
掌事女官答道：“回娘娘，西廊十二人去提水，宮禁司又來了八人。”
“誰讓十二人一起離的？”
女官一怔。
按宮中新規，失火可以先破鎖、先調人，半個時辰內再補記。規矩是為了救急，卻沒說一處值守可以全部跑去提水。
“把還沒到西廊的人叫回六個。”謝蘅道，“宮門、內殿和小庫各留兩人。提水的人只走南道，不許因避煙改道。”
“再把最先喊走水的人找出來。”
掌事女官很快回道：“是西廊灑掃的小內侍。他說聞到了煙。”
“人呢？”
“跟著提水的人去了。”
“一個報火的人，不守在原處指明火頭，卻跟著人群走。”謝蘅道，“先別驚他，讓宮禁司的人在南道出口等著。”
謝蘅仍讓水桶照提，先把火滅掉。她只把人流從西條雜亂小路收成一條，讓誰進、誰出都能被看見。
女官立即領命。
第一路報信的人剛剛離開，一名穿內務府衣袍的內侍便捧著宮箋趕到。
“皇后娘娘，西暖閣急報：魏九千勾結玄鴉御前行刺，陛下受了傷，宮中恐怕還有亂黨接應。御前請三位妃娘娘立即移到坤寧宮，由中宮集中護衛。”
謝蘅看向他手中的紙。
宮箋是中宮常用的樣式，右下角還有坤寧宮掌事的小印。
“本宮何時命你去傳話？”
那內侍道：“是御前命內務府轉傳，內務府不敢擅入三宮，才請中宮出箋。”
“所以這是御前的命令，還是本宮的口諭？”
那人的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是御前傳話，中宮出箋。”
謝蘅伸出手。
“拿來。”
內侍向前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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