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觀瀾道：“白蓮舊案裡也有過這種做法。偽詔寫得未必能騙過官府，卻專揀百姓聽得懂、又無法核實的話傳。等官府出來闢謠，話己經變了三遍。”
“你以為是白蓮殘線？”蕭景衡問。
“臣只能說手法相似。”許觀瀾答得很快，“眼下沒有證據證明是同一批人。可吏部欽案剛動到寒燈，京中便冒出一份動搖國本的假詔，時機太巧。臣不敢當成尋常謠言。”
霍廷章冷聲道：“不必等證據寫著寒燈二字，才知道有人在反撲。”
“霍卿。”蕭景衡看他，“你去吏部整頓，停不停？”
“不停。”
“崔文衡的檢舉，還問不問？”
“照問。”
“那便繼續。”
蕭景衡把那張抄本翻過來，壓在鎮紙下面。
“一張假紙，不能替朕決定吏部何時開門，也不能替朕決定誰該受審。”
“宗正寺核宗室近來異常往來，只查事實，不許挨家逼著自證忠心。都察院去查傳言，可問誰聽過、何時聽過，不準為了交差硬找一個最先說話的人。禮部擬一道簡明告諭，只說此紙不具詔制、正檔無載，不替它把那些話再向天下念一遍。”
“臣等遵旨。”
沈庭嶽問：“臨川郡王呢？”
蕭景衡沒有立即回答。
他見過蕭景宥兩次。
一次是先帝喪儀，少年穿著重孝，跪在人群最末；一次是承熙元年宗室歲宴，對方只上前敬過一杯酒，說了兩句再規矩不過的吉話。除此之外，他對這個十九歲的宗室幾乎一無所知。
可從今日起，無論蕭景宥願不願意，他都己經被人推到了燈下。
寧王道：“臣去見他。”
霍廷章看了寧王一眼。
“王爺與懷王是兄弟，外頭正等著看宗室動靜。此時登門，未必合適。”
“正因是兄弟，才該由本王去。”寧王道，“宗正寺傳他來問，像拿人；都察院上門，像查案；陛下召他入宮，外頭明日便敢說先帝遺詔己經驗出一半。”
“本王只是去看看侄子近日睡得好不好。”
蕭景衡想了片刻。
“去吧。”
“不必帶他回來，也不必替朕逼他發誓。看看他見過誰，收到過什麼，心裡又在想什麼。”
寧王領旨。
眾人議完假詔，曹謹才從末位上前，將東廠舊檔匣放到案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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