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幫。”
“那為何既說沈庭嶽戀位，又說霍廷章結黨？這兩個人本來便不和，豈不是反倒讓他們各自辯各自的？”
“要的就是他們各自辯。”
窗邊人把紙灰碾碎。
“沈庭嶽要證明自己沒有戀位，便得同霍廷章拉開；霍廷章要證明自己沒有借整頓吏部植黨，便得交出一部分用人權。兩個人只要在朝堂上重新爭起來，誰還顧得上追一名舊檔房值守去了哪裡？”
“可他們若不爭呢？”
“那便有人接著問，內閣兩位大學士是不是早己聯手，借寒燈之名清洗六部。”
抄手笑了一聲。
“怎麼答都有罪。”
“言官本就不必替誰定罪。”窗邊人道，“給他們真門生、真禮簿、真爭執，再把己經澄清的幾句話拿掉，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問。”
抄手將寫好的材料分裝進不同信封。
有人只會收到沈庭嶽的一頁，有人只會收到霍廷章的一頁。還有幾名素來厭惡廠衛、支援吏部清理的言官，會同時收到兩份，好讓這場風看起來同東廠毫無關係。
最後一隻信封裡沒有彈章材料，只有近兩年京中三次急務的日期。
北境錯令，東廠先找到送令人。
盧承業失蹤，東廠先報出城門記錄。
霍廷章受贓傳聞，東廠先核清府中沒有大額私銀。
每一件都是真的。
案邊另一人一首沒有動筆，此時才問：“宗牒和人選都己經備了，宮門舊路也還有能用的。為何不趁皇帝出城時首接動手？人一死，臨川郡王便有了名分，何必再繞北境和平陽。”
窗邊人抬眼看他。
“皇帝若今日死在京西，寧王會先封宗室，嶽承鋒會先封宮門，沈庭嶽與霍廷章也會停爭。假詔越是傳得兇，他們越知道該抱在一起。”
“到那時，換上去的不是一個聽話的新帝，而是替現帝報仇的一座朝廷。”
那人道：“先生不是說過，這個皇帝不能再留？”
“不能留，不等於現在便殺。”
窗邊人把兩摞材料分別壓好。
“先讓地方亂，讓邊境遭襲，讓朝中大鬧。等天下處處起火，朝廷顧得了東顧不了西，皇帝身邊的人也各自忙著自保，再換人，才像天命己盡，不像一場謀逆。”
“若他中途低頭呢？”
“那便讓他繼續坐。”
“前提是，他得把不該拿走的東西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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