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鼓又響了起來。
門內、門外的守軍聽的是同一套鼓點。三短一長，外敵登牆；兩長一短，側門己固。
隨著第二組鼓點傳開，原本分守各處的人重新穩住位置。攻門者最想燒掉的不是一座門樓，而是這套遇事仍能讓人各守其位的規矩。
一名門吏抱著木匣從煙中跑出來。
“出入冊都在，己經封進石庫。這一頁是寧王入宮的，末將怕沾火，單獨帶出來了。”
那頁紙正是寧王入宮時親筆署名的記錄。
周啟安伸出染血的手，在紙角按了一下。
“跟冊子一起封。”
“末將明白。”
“今日承明門出去幾人？”
“落鎖以後，一個也沒有。”
“寫進去。”
門吏含著淚跪下，將那句話補在紙尾，又請周啟安署押。
周啟安握不住筆了。
他把沾血的拇指按在署押處，身子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
門外忽然響起撤退的哨聲。
攻門的人丟下短梯和十餘具屍體，拖著傷者退入街巷。五城兵馬司從南街趕到時，只截住了最後七個人。
其中一人還穿著京營甲，腰牌上的姓名卻屬於半年前傷退的一名老卒。另兩人的銅牌能在兵部舊冊中找到，領牌人則仍在城北當值。
五城兵馬司的人想就地問口供，被門樓上的親衛喝住。
“卸刀，綁手，搜口，送刑部。承明門只負責認他們從哪裡來，不替法司定他們是什麼人。”
一名俘虜咬破齒後毒丸，被門卒及時卸了下巴。另一個人望著己經關死的側門，忽然笑起來。
“你們守得住一扇門，守得住整座宮嗎？”
無人同他爭辯。
守軍先救傷者，再把門內外屍體分開編號，兵器、腰牌與假急牒分別裝匣。門外校尉逃進哪條街，也由五城兵馬司沿血跡去追。
宮門上歡呼起來。
門卒回頭去扶周啟安，他的手還搭在新閂上，眼睛卻己經失了光。
石庫裡，今日所有出入記錄一頁不少。
承明門也仍舊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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