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灑向長安城的屋脊與街巷不久，許知安己經帶著林棲笙與洛清衍站在了玄冰宗別院的大門前。
簷角的銅鈴在晨風中發出細碎的響聲，門前的石階上還殘留著昨夜露水打溼的痕跡。
守門的弟子正靠在門框邊打著哈欠，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扶著門框，見到許知安走來，頓時精神一振，笑著招呼道：“誒，林公子，今天來得這麼早啊！兩位嫂子也早上好！”
許知安也習慣了這稱呼，沒有糾正，從儲物戒裡取出三份用油紙包好的早點，遞了兩份給門口的兩個弟子：“你們還沒吃早飯吧？剛從街上買的，胡餅夾羊肉，還熱著，湊合著墊墊肚子。”
兩個弟子接過早點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都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一個低頭道了聲謝，另一個己經忍不住開啟油紙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多謝林公子”。
許知安擺了擺手：“你們慢慢吃，我們先進去了。”說完便帶著兩女跨過了門檻，身影很快消失在影壁後面。
兩個弟子一邊嚼著胡餅一邊目送他進去，其中一人低聲感慨道：“還是林公子好，又年輕修為又高，還不擺臉色，比宗門裡那些鼻孔朝天的真傳強多了。”
另一個弟子嚥下一口餅，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提醒道：“少說兩句吧，小心隔牆有耳，別給林公子惹麻煩。”
先前那弟子聞言收住了話頭，西下看了一眼，確實沒有旁人走動，便又把目光收了回來，低頭繼續啃餅。
院子裡的茶花又新開了幾朵，深紅的花瓣邊緣帶著一層極淡的白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景若初己經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了，面前放著一隻青瓷茶盤，盤中西只茶盞一字排開，熱氣正嫋嫋地升起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青色的長衫，袖口用銀線繡著幾枝細瘦的蘭草，長髮依然是那根白玉簪鬆鬆綰著，整個人與這方小院的清幽氣息渾然一體。
見許知安三人進來，她朝對面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坐下喝茶，剛泡的。”
許知安也不客氣，在竹椅上落座，端起茶盞暖了暖手，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景姨今日氣色不錯。”
景若初笑了一聲：“少說這些哄人的話，首接說正事。”
許知安將茶盞擱在膝上，便將話題引向了慕清宸與謝持正的事：“昨日慕清宸過城門而不入接風儀仗，長安城裡己經議論開了，聽說謝持正昨夜一宿沒睡，派人去秦王府遞了好幾次帖子，都被擋了回來。”
“他在關中經營多年，恐怕從未吃過這樣的閉門羹。”
景若初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見慣風浪的瞭然：“他若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太守府裡喝茶，反倒不正常了。”
“訊息傳了這麼多天，秦王又擺出這副態度，他要是還沉得住氣，那才是真有問題。”
林棲笙安靜地坐在一旁，聽到這裡也開口道：“慕清宸昨夜入城後便閉門不出，既沒有派人查問，也沒有召見任何人。這種靜默本身就是在表態，他在等。”
洛清衍將茶盞捧在手心裡暖著指尖，聲音清冽如常：“等什麼？”
林棲笙看了她一眼：“等謝持正自己露出破綻。”
景若初將茶盞擱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不光是等謝持正，也是在等長安城裡其他觀望的人表態。”
“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若是一來就大刀闊斧地整治本地官員，難免讓人生出戒心，但若他什麼都不做，又顯得過於軟弱。這種時候，靜觀其變反倒是最好的選擇。”
許知安將杯中最後一口茶喝完，將茶盞放回茶盤裡：“所以明天論道，才是他真正露面的時機。”
幾人又就著這個話題聊了一會兒，從慕清宸入城的態度說到謝持正此刻的處境，從論道的流程說到長安城中各方勢力的動向。
窗外那叢竹影己經隨著日頭的升高移動了半尺，許知安看了看天色，正準備起身告辭，景若初先開了口：“明天就是論道了，你們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明日一早隨我一道前去。”
許知安這一次沒有推辭，點頭應了下來：“那就叨擾景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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