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的早朝在卯時，寅時末刻天還黑得像潑了墨，泠月便端著燭臺推開了寢殿的門。
燭火搖曳，將她的銀髮映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她將燭臺放在桌上，走到床榻邊，伸手輕輕推了推許知安的肩膀。
“殿下，該起了。”
許知安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泠月又推了一下，他才勉強睜開一隻眼，迷迷瞪瞪地坐了起來。
泠月也不催他，彎腰從床尾拿起早己備好的朝服，一件一件抖開，放在榻邊。
“伸手。”
許知安乖乖伸手。
她將中衣套上他的手臂，繫好腋下的暗釦，撫平肩頭的褶皺。
“抬腿。”
許知安又乖乖抬腿，由著她將外袍的下襬從他腳下繞過去，左右各扯一下，理得平平整整。
玉帶繞過腰間，她雙手各執一端，輕輕一扣，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她在銅盆裡擰了條熱帕子，疊成方塊，從額頭開始一路擦下來，最後在他後頸處按了按，才將帕子丟回盆裡。
泠月看著自家殿下這副任人擺佈的模樣，知道他多半不會主動想吃早飯。
她沒有多問，轉身出了寢殿，片刻後端著一碗白粥走了進來。
粥是新熬的，米粒煮開了花，上面淋了一圈桂花醬，熱氣嫋嫋地往上冒。
她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像哄小孩一樣微微張開嘴。
“啊——”
許知安張嘴接了，含含糊糊地嚼了兩下嚥下去。
泠月便一勺接一勺地喂，不急不慢，首到碗底見了空，才取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退後一步。
“殿下，該去上朝了。”
許知安點點頭，邁步走出寢殿。
臘月的冷風便裹著簷角刮過來，凍得他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偏頭看了一眼立在庭院角落的銘紋日晷，晷針的影子還沒挪到卯時的刻度上，時間尚早。
他收回目光，一伸手，將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泠月拉進了懷裡。
兩隻手臂從她腋下穿過，在她後背交扣，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整個人像一床厚被子一樣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泠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殿下？”
“冷，取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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