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璇樞終於將手中那枚黑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頭也不抬，聲音清冷如亭外的湖風：“長公主親自為外臣斟茶，這般殷勤，是不是有違君臣之道？”
慕清寒將茶杯推到許知安面前，重新拈起一枚白子，語氣裡帶著笑意。
“不過是向娘娘學習罷了。娘娘能為世子安排早朝的引路人，臣給世子倒杯茶，又有何不可。”
許知安剛端起茶杯，聽見這話，手指在杯沿上微微一頓。
他看了看蕭璇樞微垂的眼睫，又看了看慕清寒似笑非笑的唇角，將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娘娘和長公主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莫要傷了和氣。”
蕭璇樞和慕清寒同時看了他一眼。那兩道目光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溫和含笑，卻讓許知安覺得自己像是被兩柄劍同時架在了脖子上。
好在兩人都給了他這個面子，沒有再繼續針鋒相對。
涼亭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棋子落盤的脆響和爐上茶壺咕嘟咕嘟的水聲。
許知安端著茶杯站在一旁，正琢磨著這兩位把自己叫來到底是要唱哪一齣，蕭璇樞忽然開口了。
“長公主方才的提議，本宮答應了。”
許知安愣了一下，偏頭看向蕭璇樞：“什麼提議？”
慕清寒替他接了話，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自然是昨日在長公主府，本宮與世子商議的那個提議。”
許知安轉頭看向蕭璇樞。
他知道慕清寒說的是什麼，但他沒想到慕清寒會首接捅到蕭璇樞面前，更沒想到蕭璇樞會答應。
蕭璇樞依舊沒有抬頭，目光落在棋盤上，玉指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盤邊沿輕輕磕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身上那道登仙道韻能護你，卻也有侷限。慕清寒那邊有另一樣東西能補上這個缺口，你不吃虧。”
她說完，抬起眼簾，那雙清冷的鳳眸越過棋盤，落在許知安身上。
許知安只覺得靈臺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道溫暖而璀璨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浮現出來。
金色的光芒從他眉心亮起，在皮膚下緩緩流轉，將整座涼亭映得亮如晨曦。
那縷道韻在他靈臺深處盤旋，溫柔而霸道，像是在宣示某種不言自明的主權。
蕭璇樞伸出手，指尖點在他眉心，那縷登仙道韻便順著她的手指遊了回去，在她指尖繞了一圈，又落回許知安體內。
“這個提議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本宮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再說了，本宮想要的東西己經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讓一讓也無妨。”
許知安低頭看著自己周身那道緩緩流淌的金色道韻，又抬頭看了看蕭璇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微微側身，傳音入密，聲音只落在蕭璇樞一個人耳中。
“娘娘，長公主答應認您當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