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三人跟著玄冰宗的車隊回到了駐地。
院子裡比早上安靜了許多，大部分弟子己經各自散去，只有廊下的竹簾還在午後的風中輕輕晃動。
許知安帶著兩女來到景若初的院子，景若初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新泡的茶，見三人進來便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又將茶壺往三人方向推了推。
她端著茶杯看了三人片刻，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你們是來辭行的吧？”
許知安在石凳上坐下，接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點了點頭：“什麼都瞞不過景姨。論道己經了了，我們也不打算繼續在玄冰宗叨擾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們還會在長安城待幾天，想來還是會時常來打擾景姨的。”
景若初聞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你願意來陪我坐坐，我高興還來不及，說什麼打擾。”
幾人又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關於論道結束後的餘波，景若初問了問林棲笙和洛清衍對關中的印象，兩女各自答了幾句，話題散散地鋪開又收攏。
茶續了兩回，日影移了半尺，許知安見時候不早了，便站起身來告辭：“那我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景姨。”
景若初沒有起身相送，只是朝他們擺了擺手：“路上小心。”
三人出了院子沿著甬道往外走，迎面正碰上兩個熟悉的身影，周覓和陳渡從迴廊那頭走來。
兩人換了身乾淨衣裳，腰間的弟子令牌也比從前多了一道銀邊。
見到許知安三人，兩人腳下同時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周覓先開口打了招呼：“林公子，嫂子們，你們這就要走了？”
許知安在他們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論道結束了，也該回客棧了。換令牌了？看樣子景長老說話算話。”
陳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周覓則咧嘴一笑：“內門那邊己經安排好了，過兩天就去報到。這都多虧了林公子和太上長老。”
許知安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內門不比外門，好好修行。”兩人連連點頭，又朝許知安道了謝，這才讓開道來。
出了玄冰宗駐地的大門，長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少了一些。
許知安在街邊站定，側頭對身旁的林棲笙與洛清衍開口道：“你們先回客棧吧，我去一趟鑑天司。”
林棲笙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洛清衍則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頷首。
兩女轉身沿著長街朝客棧方向走去，許知安目送她們走遠，才轉身轉身朝鑑天司所在的方向走去。
穿過兩條街巷，許知安遠遠便看見了鑑天司那兩棵標誌性的老槐樹。只是今日那扇通常冷冷清清的門前，卻停著好幾輛馬車。
馬匹拴在路邊的拴馬樁上，車伕們三三兩兩地聚在牆根下，有蹲著抽旱菸的，有靠在車轅上打盹的，還有兩個正在低聲交換著什麼訊息。
許知安的目光從那些馬車上逐一掃過。
第一輛是秦王府的制式，暗青色車篷上繡著“秦”字徽記；第二輛是太守府的，車身上的漆面比秦王府的舊了一截；第三輛雖然沒掛標識，但從車簾的料子與車軛的制式來看，應當是佛門那邊的人；第西輛樸素得多，青布車篷，車簾半掩著，隱約能看見裡面擱著幾卷竹簡，多半是浩然書院的。
許知安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秦王府、太守府、佛門、書院，能來的都來了，倒是齊全。
他沒有在門口多停留，邁步朝那扇半掩的木門走去。
門內側的侍衛己經換了一撥，見他進來剛要抬手攔一下，但目光落在他拿出的那枚暗金色的令牌上，便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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