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迴廊往膳堂方向走時,午後的日光透過廊簷的縫隙在青石地面上灑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庭院裡的幾株石榴樹己經結了小小的青果,藏在葉子下面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牆角有一叢開得正盛的月季,花瓣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緋紅色,幾隻蜜蜂在花叢間嗡嗡地盤旋著。
許知安放慢腳步,目光從那些花木上掠過:“陛下的奪嫡旨意,殿下真打算試試?”
慕清宸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的步速。
他沒有偏頭看許知安,目光平視前方,開口時語氣也平穩:“世子說的‘試試’是什麼意思?”
許知安沒有急著回答,他伸手撥了一下廊邊垂下來的枝條,鬆開手時枝條彈了回去,在風中輕輕晃了幾晃。
“殿下的兄弟們都拿到了封地,陛下給的承諾也擺在那裡。要說誰完全沒動過那個念頭,怕是不太可能。”
慕清宸的腳步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許知安,目光裡沒有明顯的戒備,也沒有刻意的放鬆:“世子覺得本王應該試試?”
許知安也停下腳步,迎上他的目光:“我覺得殿下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做事,不會只盯著一個結果。”
慕清宸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邁開步子,聲音從前方傳來:“那道旨意確實擺在那裡,但本王更在意的是在這關中能做成多少事。”
“至於太安城裡的那張椅子,暫時還不在本王的考量之內。”
許知安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沿著迴廊繼續向前走去,穿過一道月洞門,膳堂己經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兩人沿著迴廊繼續向前走去,穿過一道月洞門,膳堂己經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簷角掛著幾隻風鈴,被午後的風一吹髮出細碎的叮噹聲,與遠處街市上隱約傳來的叫賣聲混在一起,織成一片屬於長安城的寧靜。
管家推開膳堂的門,側身讓到一旁,許知安跟著慕清宸走了進去,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
膳堂比尋常人家的飯廳寬敞了數倍,正中一張紫檀木長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映出窗外透進來的日光。
桌上己經擺好了幾道前菜,以青瓷碟盛著,碼得整整齊齊。
一碟琥珀色的醉棗,晶瑩剔透,隱約能看見棗核周圍的果肉微微透明。
一碟切得薄如紙片的醬牛肉,碼成扇形,邊緣泛著一層油光。
一碟糖漬梅子,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
一旁還擱著一隻青玉酒壺,壺嘴冒著極細的白氣,酒香隔著幾步都能聞到。
主菜陸續端上來,先是一道清燉的黃河鯉魚,魚身完整地臥在湯盆裡,湯色奶白,表面浮著幾粒枸杞與幾片嫩姜,湯汁在盆沿微微晃動,散發著濃郁的鮮香。
緊接著是一盤炙烤的羊肉,切成厚片碼在鐵盤上,邊緣微微焦黃,表面撒著細碎的孜然與辣椒粉,油脂在鐵盤邊緣慢慢化開。
再是一道蟹粉獅子頭,西只拳頭大的肉丸浸在清湯裡,湯麵上飄著幾片碧綠的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