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歸墟手撼古蹟崩
喻致知睜開眼時，天己微亮。
昨夜《洪荒鎮魂音》的餘韻仍在識海中迴盪，那是一種奇特的感受——彷彿有無數古老的音節在血脈深處低吟，每一次心跳都與之共鳴。他低頭看向掌心，那枚《玄黃造化遁》玉簡此刻溫潤如水，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淡金色紋路。
“老先生醒了？”言靈兒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她坐在窗臺上，雙腿懸空輕晃，晨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那具“歌女傀”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精緻，卻也格外不真實——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脈絡，那是將她囚禁於此的封印。
“你一夜沒睡？”喻致知起身，感到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
“傀體不需要睡覺。”言靈兒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倒是你……昨夜那陣韻律，連我的封印都產生了共鳴。那是什麼？”
喻致知沉吟片刻，將玉簡遞過去：“《玄黃造化遁》中隱藏的殘篇，《洪荒鎮魂音》。”
言靈兒接過玉簡，指尖剛觸碰到表面，整個人便猛地一震。她瞳孔收縮，嘴唇微張，半晌才顫聲道：“這韻律……我聽過。”
“什麼？”
“在被煉成傀體之前。”言靈兒的聲音變得縹緲，“家族藏書閣最深處，有一面刻滿上古符文的石壁。每逢月圓之夜，石壁會自行鳴響……就是這種韻律，只是更完整、更宏大。”
喻致知心中一動：“你的家族，也研究過這種古音？”
“何止研究。”言靈兒苦笑，“言靈術的根源，本就是模仿天地初開時的‘道音’。家族歷代都在尋找完整的《洪荒鎮魂音》，據說那是言靈術的終極形態——一言出，可定山河，可鎮神魂。”
她將玉簡遞迴，眼神複雜地看著喻致知：“你可知昨夜發生了什麼？”
喻致知搖頭。
“鎮基碑。”言靈兒指向窗外，“那七枚鎖文釘的壓制，被削弱了一成。”
辰時三刻，守文鎮中心廣場己人聲鼎沸。
所謂“對文會”，實則是鎮民每月一次的文脈共鳴儀式。廣場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青石碑——正是鎮基碑本體。碑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古文，此刻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喻致知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全場。
到場者約三百餘人，老少皆有，皆著儒衫或文士袍。最引人注目的是碑前七名老者，他們盤膝而坐，各持一卷古籍，氣息與鎮基碑隱隱相連。這七人便是守文鎮的“護碑七老”，修為皆在靈器通玄境。
“那就是鎖文釘。”言靈兒在識海中低語。
喻致知順著她的指引看去——鎮基碑周圍的地面上，插著七根漆黑的鐵釘，每根都有手臂粗細，釘身刻滿扭曲的符文。它們呈北斗七星狀排列，釘尖深深沒入地下，只露出三尺釘身。
此刻，七枚鎖文釘正微微震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與鎮基碑的溫潤光華形成鮮明對抗。
“諸位。”七老中為首的白鬚老者起身，聲音蒼勁，“今日對文會，照例先請鎮基碑顯文。”
話音落下，七老同時將手中古籍展開。
剎那間，七道文氣自書卷中湧出，如七色長虹貫入鎮基碑。碑身古文逐一亮起，從底部開始向上蔓延，彷彿有無數金色的蝌蚪在石面上遊走。
“開始了。”人群中有人低呼。
喻致知凝神看去，只見碑文亮至三分之二處時，突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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