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基深處,無數符文鎖鏈一根根崩斷,鎖鏈盡頭束縛著的,是一團不斷膨脹的混沌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尊殘缺的青銅巨鼎,鼎身銘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失。
——最後是一聲貫穿天地的脆響,像是整個世界琉璃破碎的聲音。
畫面戛然而止。
喻致知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夕陽的餘暉照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徹骨的冰寒。
“怎麼了?”言靈兒的聲音帶著擔憂,“你看到了什麼?”
“鎮界塔……”喻致知的聲音乾澀,“塔的核心……文脈失衡要到達臨界點了。”
他儘可能簡潔地將薪火傳遞的畫面描述出來。言靈兒聽完,臉色也變得蒼白。
“文脈失衡……歸墟手……”她喃喃道,“難道天工府那些人,是在加速這個過程?”
喻致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重新展開那捲竹簡,這一次,他不再試圖解析文字,而是將神識集中在那個“手掌漩渦”的圖案上。
慎言玉簡的溫熱感越來越強。
漸漸地,圖案在他眼中“活”了過來——那漩渦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而在漩渦深處,他看到了與薪火示警中一模一樣的景象:斷裂的符文鎖鏈,膨脹的混沌,還有那尊正在消逝的青銅巨鼎。
“這不是攻擊術法。”喻致知突然說。
言靈兒一怔:“什麼?”
“歸墟手……它真正的用途,不是抹除靈器。”喻致知指著竹簡上的圖案,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看這漩渦的旋轉方向,還有這些細微的紋路——它在模仿,模仿鎮界塔核心那個正在失控的‘歸墟漩渦’!”
他站起身,在石臺上來回踱步,思緒飛速運轉:“天工府是煉器大宗,他們對器物的理解遠超常人。如果鎮界塔的核心是一件‘器’,一件維持玄黃界文脈平衡的超級法器,那麼當這件法器出現故障,最先察覺的會是誰?”
“煉器師。”言靈兒介面道。
“沒錯。但問題在於,他們察覺之後,選擇的不是修復,而是模仿。”喻致知停下腳步,眼神銳利,“他們在學習如何製造‘小型歸墟’,甚至可能……在嘗試掌控這種力量。”
這個推斷讓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掌控歸墟之力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隨意抹除靈器、術法,甚至可能……抹除“存在”本身。如果這種力量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
“薪火示警說,文脈失衡即將達到臨界點。”言靈兒低聲說,“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喻致知搖搖頭:“不知道。但畫面中那些符文鎖鏈崩斷的速度很快,也許幾天,也許……就在潮汐開啟之時。”
他望向西北角那三座黑帳篷的方向。夕陽將帳篷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隻匍匐的巨獸。
“我們必須進去。”喻致知說,“必須弄清楚天工府到底在做什麼,他們掌握了多少關於歸墟的秘密,以及……有沒有阻止塔核崩潰的方法。”
言靈兒咬了咬嘴唇:“可是那個疤臉男人己經注意到我們了。現在去探查,太危險。”
“正因為被注意到了,才更要主動。”喻致知從懷中取出慎言玉簡,玉簡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芒,“薪火選擇在這個時候示警,不是偶然。它感應到了危機,也感應到了……契機。”
他頓了頓,看向言靈兒:“靈兒姑娘,接下來的行動確實危險。你本不必——”
“我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