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他被人拉過嗎？”
她頓了頓。
“我不知道，但起碼在他生命的最後，你拉了他一把。”
陶德替她說完了，
“重點不在於救他，而是讓他死得仍然是個人。”
維薩拉沒有點頭，但她的手指從剛才那種微微彎曲的、試圖抓住什麼東西的姿態，緩慢地、微不可察地收緊成了拳。
“我不理解他們。”
她開口，以一種近乎平靜的陳述，像是在對自己下診斷。
“黑月，紫悅，月堇……
我在戰術層面上分析了他們每個人的每一個決定。
黑月選擇不跟我們走，留在那座宮殿裡等死，是因為他判斷自己被恐虐腐化的軀體己經是個定時炸彈，如果登船，會拖累我們撤離的速度。他用自己的命，換取我帶走他兒子的承諾。這是交易。
他的妻子紫悅選擇留下並引爆靈能核心，是因為她的靈能暴走己經不可逆轉。如果她登船，血神的低語會順著她的靈魂波動追蹤到靈魂獵手號。她是在用自我毀滅，來切斷追蹤的線索。這也是理性的止損。
“至於那個十西歲的女兒，月堇……”
維薩拉的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冷笑，
“她選擇不登船，選擇拿著一把破爛的雷射槍去面對幾十萬瘋子。那是因為她被她父親那種‘為星球盡忠’的愚蠢榮譽感洗腦得太深了。她把自己的身份繫結在了‘守衛者’這個荒謬的角色上。放棄守衛，對她來說等於放棄了自我認知。”
她停頓了一下。
“所有的這一切，我都能用‘理性’、‘止損’和‘利益交換’的戰術框架去完美地解釋。
每一個行為都能找到對應的動機。
但為什麼……他們在做這些決定的時候，不是用腦子在做？”
她轉過頭，看向陶德，黑石面具下的瞳孔中有一種近乎坦白的敞開。
“為什麼他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關於別人，而不是關於自己？
我理解為了生存而殺人，我不理解……為了別人而赴死。
那根本不是交易。
他們沒有從我這裡得到任何保證，紫悅甚至不知道我會不會真的帶走月朧。
她只是……賭了。用她的命賭一個異形會救她的兒子，為什麼？”
陶德低下頭，那張岩石般的面孔在訓練籠的微光中像是被重新雕刻了一遍，每一道舊傷都在沉默中加深。
“我不記得我的母親了。”
他最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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