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薩拉聽完這段話後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向訓練籠的靈骨牆壁，伸出手在那上面用只是指尖輕輕觸劃了一道看不見的刻痕。
那個動作與她在緋紅之痛準備室牆壁上刻下倒計時時的姿勢完全一致，但這一次沒有金屬尖鋒劃過石面的刺耳聲響，沒有日曆，沒有倒計時，只有一次微不可察的觸碰。
“我沒有父母。”
她的聲音很輕，但訓練籠的靈骨隔層將每一個音節都收攏成清晰的迴響。
“我是半生子，從營養液惡臭的羊水槽裡批次催熟，沒被賦予名字——只有代號。
我在入教前被淘汰率最高的底層選拔期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葛摩，任何生物的首要目標都是存活。
任何妨礙這個目標的行為都應該被剔除，為別人去死是錯誤，我會同情奴隸，同情那些被角鬥場嚼碎的弱者，
但同情是他們死後的剩餘價值，不是行動的依據。”
她的手從牆壁上移開。
“在埃塞爾加德，黑月、紫悅、月堇……他們沒有一個是弱者。
黑月在被恐虐的鎖鏈貫穿後仍然在用最後一條凡人的神經抵著刀背，讓我刺他的心臟，那不是軟弱，那是我見過的……最硬的……”
她嚥下了那個詞，但最終還是放了出來，
“……意志力。
他用了一輩子去打仗，最後把他的意志力用在了停止戰爭而不是延續戰爭上。
我應該能夠理解這個思維流程，但我做不到，因為它裡面裝滿了某種我壓根不認識的原料。”
陶德走到她身邊，把動力劍橫放回訓練籠的裝備架，然後將雙臂交疊在胸甲前——一個標準的阿斯塔特駐守姿態，沒有任何攻擊性，但足夠近。
“他們沒有被混沌摧毀。他們用最慘烈的方式，贏了那場該死的戰爭。而你，維薩拉……”
陶德向前走了一步，那雙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寬慰的光芒。
“你不需要去理解那種‘不講道理’的犧牲，你也不需要變成像他們那樣的人類。但你能站在燃燒的皇宮裡，沒有把那個嬰兒當成奧貝隆的實驗材料，而是把他抱回了這艘船上。”
“這就證明，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做了一件他們認得出來的事。”
“我抱他不是因為我想救他。
我抱他是因為……他是交易的籌碼。
黑月用情報換了月朧的生命，他的情報對我們接下來的巴達布戰役有關鍵價值，這是個交易，不是……”
“不是同情？”
陶德替她說完。
“不是。”
“好的，那交易履行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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