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不是從遠處飄過來的質問，陶德把它放在安靜的氣流裡，就像是把它擱在維薩拉可以選擇接或不接的表面，
然後他轉身走向裝備架，開始按照清膛協議逐一檢查動力劍的分解力場電池和風暴盾的能量輸出讀數，
那個背影完全是一副“你說或不說都可以，我會一首守著”的姿勢。
維薩拉看著他的背影，訓練籠靈骨牆壁上的藍色微光在陶德的肩甲塗層上反射出模糊的律動，節奏與他第二心臟的跳動同步。
她曾經對銳刃說過：不要在葛摩嘗試做一個正常人，那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但在埃塞爾加德的灰燼中，她看到了西個不正常的人，
不，三個大人加上一個嬰兒，
以一種完全不符合葛摩生存邏輯的方式同時拒絕了混沌。
黑月拒絕了恐虐加冕，紫悅讓色孽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生出來，月堇用自己的命守住了弟弟。
他們所有的抵禦策略都是用一種東西驅退了混沌。
沒靠靈能，沒靠戰術，更沒靠帝皇信仰，
有的，只是——彼此。
而維薩拉站在這個鏈條的最末端，抱著那個被他們用生命推過來的嬰兒，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沒能拆解這個現象。
她的“饕餮之眼”可以看透靈魂的裂縫，可以識別靈能等級，可以測量被色孽吞噬的百分比，沒有任何指標可以讓她重新想起那三個在她面前赴死的人類，
不是為了任何實際利益回報。
她走向訓練籠的出口，在她經過陶德側後方時，頭也不回地說：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
“有個問題我解不了。”
陶德沒有跟上去，他只是把動力劍掛回磁軌扣，然後拿起頭盔。
“我也不擅長解開很多問題，但你剛才在埃塞爾加德戰場上問我為什麼會在所有武器輸出切換的間隙裡去說服月堇，我說我想讓她以後記得。”
他頓了頓，
“其實我也記不清那個讓我學會這個的教官，但我能記住好的東西讓人留下的印象。
所以也許你也不用急著今晚把它完美解開，先把月朧留下，等他自己會說話的時候再問問他。
說不定有比我更擅長回答這種問題的人在。
我不是人類學專家，我只是一個被叫去照看嬰兒的阿斯塔特。”
維薩拉在門口停了一刻，黑石面具下邊緣那半道隱約的弧度不知是也成了似有若無的紋路，不過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的後勤管理太爛了，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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