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重轉過身，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陸鋒肩膀上。
這位西北漢子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要將積壓在胸中數月的鬱氣一口氣吐盡。
“打掃戰場！”
陸鋒轉身對正在翻檢日軍屍體的順子等人下令，
“別撿破爛，只要完整的武器、彈藥，還有坂本順的私人印章、檔案，動作快。”
順子拖來一隻日軍迫擊炮彈藥箱，倒空了裡面的引信，隨手抓起一把乾草墊底。
陸鋒接過一袋行軍用的生石灰，刺刀挑開袋口，白色的粉末傾倒進去，鋪了厚厚一層。
陸鋒彎腰，從坂本順無頭的屍體旁拾起那把佐官刀，遞到張自重面前。
“學長，刀歸你，頭歸我。”
張自重一愣，看著那把象徵日軍將級軍官榮耀的軍刀，下意識想要推辭：
“這功勞是你的，頭和刀都該……”
“59軍更需要這把刀。”
陸鋒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衣衫襤褸的大刀隊士兵，
陸鋒踢了踢腳邊的彈藥箱，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要這顆頭，是為了去換更多的炸藥和盤尼西林。”
張自重的手僵在半空，喉結上下滾動，片刻後，他一把抓過軍刀，攥在手裡，
“傳令！”張自重轉身吼道，
“把59軍僅剩的兩輛卡車燃油抽出來，分一半給獨立團！快！”
此時，隨軍的一名老軍醫滿手是血地跑過來：
“團長，一營長傷口撕裂嚴重，腹腔感染，這裡條件不行，必須立刻回徐州做手術，晚了就……”
陸鋒眼神驟冷，轉身跳上駕駛室。
“全體上車！目標徐州！”
殘破的車隊重新編組，十輛滿身彈孔、掛著乾涸血漿和碎肉的道奇卡車，轟鳴著衝出沂水河谷。
電波以光速穿透夜空。坂本支隊全滅、少將支隊長陣亡的訊息，在第五戰區的通訊頻道里蔓延。日軍原本嘈雜的通訊頻段，則陷入了沉寂。
凌晨三點，徐州外圍。
車隊在一段土路上被迫減速。前方黑壓壓一片，幾百名從前線潰退下來的散兵遊勇堵住了去路。看到這支裝備精良的車隊，幾個膽大的潰兵端著槍圍上來，試圖扒車。
“帶我們走！我們要回後方！”
一隻髒兮兮的手剛剛搭上頭車的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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