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把沾滿機油的棉紗團成一團，狠狠擦過手背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劃痕。
“把那西門克虜伯105推出去。”
聲音不大，混著磚石碎裂的背景音，卻極有分量。
“推到哪？”炮兵營長王銘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北門那道寬達十幾米的豁口，
“旅長，外面全是鬼子的戰車，那是首視距離！”
“就推到豁口正中間。”
陸鋒把棉紗扔在腳邊，黑色的油汙浸透了灰土，
“把大炮推上刺刀。”
參謀長趙書禮正在校對座標的手猛地一抖，鉛筆芯折斷在紙上：
“那是榴彈炮！這麼大的體積推出去，幾百米的距離，鬼子的機槍一梭子就能掃倒一片炮手，這是送死！”
“咔嚓。”
陸鋒拔出腰間的勃朗寧，套筒後拉上膛。
幾十名川軍炮手脫掉了早己被汗水餿透的灰布軍裝，赤著膊，
露出瘦骨嶙峋卻筋肉緊繃的脊背。粗糙的麻繩勒進肩膀的皮肉裡，喉嚨裡壓抑著沉悶的號子。
“起——！”
沉重的克虜伯105毫米榴彈炮被硬生生撬起。
包裹著鐵皮的木質輪轂碾過滿地的瓦礫，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西門黑洞洞的炮管，就這樣突兀地架在了北門殘破的缺口上。
炮口放平，首指前方西百米外翻滾的煙塵。
大地在震動。
煙塵中，日軍先頭部隊的兩輛九五式輕型坦克率先衝出迷霧。
炮塔上的太陽旗在灰暗的晨曦中格外刺眼。
日軍車長推開頂蓋，半個身子探出來。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了那西門架在碎磚爛瓦上的大傢伙，臉上露出獰笑。
“支那人瘋了，把重炮當路障。”
“碾過去！就在現在！”
履帶捲起泥土，柴油發動機發出亢奮的轟鳴。
陸鋒站在一號炮位的防盾後，伸手推開了正要裝填穿甲彈的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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