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臺兒莊死寂，只有餘火噼啪作響，
一陣濃烈的肉香鑽進鼻腔。
陸鋒猛地睜開眼，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勃朗寧。
“醒了？”
趙書禮正蹲在那門克虜伯105毫米榴彈炮旁，手裡握著一把繳獲的三零式刺刀，
刀尖挑著一個己經被撬開鐵皮蓋的牛肉罐頭，底部貼在炮管後半段的散熱環上。
炮管餘熱未消，暗啞的金屬表面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罐頭裡的牛油被燙得滋滋作響，泛起的油花在微光下跳動。
“鬼子的牛肉不行，柴，還有股酸味。”
趙書禮吸了吸鼻子，把刺刀遞過來，
“還是咱們西川的臘肉香。”
陸鋒接過滾燙的罐頭，根本顧不上燙嘴，仰頭連湯帶肉倒進嘴裡。
滾燙的油脂順著食道滑下，像是一條火線燒進胃裡，驅散了徹夜鏖戰留下的透骨寒意。
“有肉吃就不錯了。”
一個略顯踉蹌的身影從廢墟陰影裡走出來。
王銘璋手裡提著一瓶墨綠色的玻璃瓶，那條傷腿拖在地上，軍褲被幹涸的血跡硬化成殼，每走一步都發出摩擦聲。
“瀨谷啟那老鬼子跑得太快，指揮刀沒留下，就留了這個。”
王銘璋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斷牆上，隨手把那瓶清酒扔給陸鋒，
“廣島產的千福，給死人喝的。”
陸鋒接住酒瓶，用牙咬開軟木塞，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沖淡了嘴裡的血腥味。
三人就這樣坐在屍堆旁的斷牆上，背靠著那門依然散發著殺氣的重炮，輪流對著瓶嘴吹。
沒有碰杯，沒有祝詞，只有吞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突然，一陣嘈雜的爭吵聲打破了寂靜。
幾十米外的戰壕裡，幾個中央軍士兵正和一個西川兵扭打在一起，手裡還拽著一雙沾泥的日軍翻毛皮靴。
“鬆手！這是老子先看見的！”
“放屁！這鬼子是老子拿手榴彈炸死的！”
陸鋒眉頭微皺，把空罐頭扔在地上，大步走了過去。
看到那個滿身硝煙、眼神陰鷙的男人走來，爭吵計程車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鬆開了手，立正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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