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別山北麓的雞公嘴西坡，亂成了一鍋粥。
前衛團的中央軍，林成山手底下剛收攏的桂系殘兵，
以及陸鋒的特戰旅，三股人馬全擠在這片泥濘的反斜面上。
每個人的軍服都吸飽了血水和爛泥，冷風一吹，凍得人骨縫生疼。
傷員的哀嚎聲夾雜著雜亂的腳步聲，履帶碾出的深溝裡，積滿了暗紅色的水窪。
“讓開，都他孃的給老子把路讓開。”
伴隨著一聲沙啞的怒吼，一名披著溼透斗篷的戰區參謀，
在十幾名荷槍實彈的憲兵簇擁下，踩著泥漿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上高坡。
他連氣都沒喘勻，充血的眼珠子掃過眼前這群殘兵，開口第一句話就破了音：
“誰是陸鋒，圖呢，圖在哪裡。”
陸鋒就靠在那輛車身遍佈彈痕的八九式坦克履帶旁。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立刻把懷裡那份用油布裹住的原圖遞出去，
只是瞥了那參謀一眼，隨後將油布卷邊掀開了一角。
帶有日軍鮮紅聯隊大印和密密麻麻標註線的牛皮紙，露了出來。
“先看，”
“看完，你再決定是讓我們撤，還是在這裡死守。”
那戰區參謀眉頭緊鎖，帶著幾分惱怒猛地低下頭。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惱怒瞬間消失，臉色變得慘白。
他那沾著泥水的手指猛地哆嗦了一下，幾乎要貼到圖紙上。
“這，這不是普通的陣地佈防圖，”
“這是日軍從大別山北麓，一首插向長江線的戰役級推進順序圖，他們連師團級的後勤節點都標上去了。”
旁邊一首警惕著的前衛團長聽到這話，臉色大變，立刻大步跨過來吼道：
“既然是戰役級的圖，那更該立刻派精銳連送圖後撤，
“雞公嘴這個爛口子守不守得住都另說，這圖要是折在這兒，我們前面死的人全都白費了。”
“撤？”
陸鋒伸出帶著血汙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紅色粗線上。
“你現在要是下令撤退，我敢保證，鬼子最多三個小時之內，就會從側翼的烏泥溝切斷你的後路。”
“到那個時候，你的圖送不出去，你這幾千號人也一個都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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