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背面，兩名披著蓑衣的戰區哨兵剛從暗堡裡探出頭，平舉中正式步槍，厲聲喝停：
“口令！”
黑暗的泥沼中，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泥團緩慢地動了一下。
機要軍官雙手十指的指甲己經全部翻卷脫落，他摳著地上的爛泥，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撕裂聲：
“黃河！”
“武漢！”
對面的哨兵立刻回令，槍口稍微壓低。
機要軍官沒有站起來，他己經站不起來了。
他憑藉著最後一口氣，將裹在胸口沾滿血汙和泥漿的油布卷往前一送，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潭裡。
“圖……”他張開嘴，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到了。”
兩名接應的戰區憲兵立刻衝出暗堡，一把攙住他。
其中一名憲兵掀開油布卷的一角，手電筒照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快！醫護兵！”
那憲兵扯著嗓子狂吼一聲，一把將油布卷抱進懷裡，連滾帶爬地往山坳深處的土屋狂奔。
山坳深處的土屋裡。
前指的煤油燈火很暗，幾名高階參謀正圍著沙盤焦頭爛額，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披著軍大衣，雙手撐在簡易作戰桌前。
聽到憲兵急促的腳步聲，李宗仁猛地抬起頭：
“鋪開。”
那名憲兵衝進屋子，顧不上敬禮，將油布卷放在門板上。
“刺啦”一聲，油布被粗暴地撕開，帶著血腥味的原圖在桌面上展開。
“嘶……”
一名高階參謀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叫道，
“長官！這圖上標的壓根不是區域性兵力，連日軍在大別山北麓全線的戰役推進次序都在上面了！”
李宗仁的目光釘在那張圖上，手指順著圖上那幾條紅色的穿插線猛地一劃，
“雞公嘴、烏泥溝、第二鞍部，這三個關鍵節點，哪一處現在己經打起來了？”
被抬進土屋的機要軍官靠在門框上，隨軍醫生正在強行給他注射強心針。他喉頭裡翻滾著血腥味，依然咬著牙強撐著答道：
“報告長官……雞公嘴正口己全面接敵，烏泥溝己證實有日軍穿插，陸長官……陸長官帶著特戰旅和桂系殘部，還在坡上死頂。”
李宗仁的手指在“雞公嘴”的位置上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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