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拐反手指著地下深不見底的坑道，唾沫橫飛地怒吼：
“這宋埠地下，有廢棄了幾十年的老盲井！”
“當年挖透了水脈廢掉的，除了我們這些老礦工，連日本人手裡的地圖上都沒有標記！”
“把傷員藏在最深處的盲井裡，留足水和肉罐頭！洞口一封，神仙都找不到！”
此言一齣，周圍的人猛地抬起頭。
但周漢平立刻反駁：“萬一被鬼子搜出來呢？萬一炮擊引起上面塌方怎麼辦？”
“老拐，洞口一封，他們連拉手榴彈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活埋！”
“放你孃的屁！”
老拐一把揪住周漢平的衣領，口水噴了他一臉，額頭上青筋暴突。
“老子在這個礦裡幹了整整三十年！哪條道結實，哪條道透水，老子閉著眼都能摸清！”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陸鋒，拍著自己乾癟的胸脯說：
“長官，你們替我們打鬼子，流乾了血。”
“今天，老子留下！我給他們當守門人！”
“若是鬼子真找過來了，老子點炸藥，死也死在一塊，絕不讓他們當俘虜！”
陸鋒盯著老拐，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手槍，上膛。
“老拐的方案，立刻執行！”
陸鋒的目光掃過全場：“這是唯一能保全傷員的辦法！工兵連，十分鐘內，把所有人轉移到盲井！”
輕傷員和老兵們默默地走到重傷員的擔架旁，沒有太多的言語。
他們解下自己腰間僅剩的完好彈藥，從懷裡掏出捨不得喝的半壺濁水，甚至把繳獲的日軍牛肉罐頭，全部硬塞進重傷員的懷裡。
“兄弟，撐住，等咱們打回來接你。”
一箇中央軍老兵拍了拍擔架上斷了腿的桂軍士兵。
“狗日的，多殺幾個……”
斷腿士兵笑了笑，反手將一塊帶血的懷錶塞進老兵手裡。
防炮洞口，方衛國站著。
一個即將被抬下井的川軍新兵，半邊身子都被炸爛了。
他用發抖的手，從貼胸的內兜裡掏出一封被鮮血浸透的家書，遞向方衛國。
“連長……”
新兵的眼淚和著血水往下淌，聲音微弱，“要是你能活著出去，幫我寄回西川，告訴我娘，我沒給她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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