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子彈打在日軍裝甲車的防盾上，濺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日軍車內機槍手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們端起車載機槍，衝著高敬亭的方向盲目反擊。
誰也沒有注意到，水面下那三塊正在悄然逼近的木門板。
爛泥渾濁的水下，方衛國憋得滿臉紫紅。
他的雙手在冰冷與溫熱交織的水流中摸索，終於，他觸碰到了第一輛戰車那正在瘋狂空轉、攪動泥漿的冰冷履帶。
“找到了！”
方衛國猛地浮出半個腦袋，深吸了一口滿是硝煙與水蒸氣的空氣。
他將綁在門板下方的黃炸藥包摳了下來，雙手發力，硬生生將炸藥包卡進了日軍戰車履帶與誘導輪之間那狹窄死角的縫隙裡。
防水導火索被猛地拉燃。
方衛國雙腿在泥水裡狠狠一蹬，一腳踹開實木門板，整個人沉入水底向後瘋狂回撤。
沉悶且劇烈的水下爆炸聲，在白霧中轟然炸響。
一道十幾米高的渾濁水柱混合著鋼鐵破片沖天而起。
三百斤的黃炸藥在狹小的空間內釋放出恐怖的超壓。
第一輛九西式戰車的右側履帶瞬間被炸成幾截，金屬鏈條崩飛上天。
沉重的車身失去了右側的支撐，猛地向右側深陷的泥坑傾斜倒去，發出鋼鐵扭曲的巨響。
“八嘎！履帶斷了！戰車傾斜！”
日軍駕駛員在車廂內絕望地尖叫。
原本被厚重灌甲板保護在車身正後方的噴火器加壓輸油管，因為車體的大幅度右傾，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裝甲板之外。
那一截脆弱的黃銅輸油接頭，就在水面上方半米處。
“咳……咳咳！”
醫院院內，陸鋒坐在輪椅上，將那把M1911勃朗寧手槍平放在面前的沙袋上。
他強忍著內臟出血帶來的每一次呼吸的劇痛，臉色慘白。
距離三十米，前方白霧瀰漫，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隱約看到那一團模糊的戰車黑影。
陸鋒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計算著九西式戰車的結構圖、車體傾斜的角度、以及輸油管暴露的具體座標。
他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第一槍擊出。
.45口徑的子彈撕裂蒸汽，精準地擦過了戰車的後裝甲，濺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卻偏離了輸油管接頭不到兩釐米。
“有狙擊手！在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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