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蓋過了雨聲。
高坡上，日軍第西騎兵旅團先鋒大隊三百多騎順坡狂奔而下，馬刀在雨裡反著寒光。
殘兵背後，舉水河水勢極猛。
秋汛河水暴漲，黃泥水裡翻滾著上游衝下來的枯樹，浪頭狠狠拍在岸邊礁石上。
“旅長！水太急了！”
方衛國衝到河邊看了一眼，滿臉慘白地轉頭嘶吼，
“重傷員要是現在下水，連三秒鐘都撐不到，絕對會被活活淹死！”
前有騎兵，後有大水。
必死之局。
幾名憲兵營出身的新兵徹底崩潰了，恐慌情緒瞬間在殘兵中蔓延開來，
一名新兵尖尖叫著扔掉手裡沒有子彈的步槍，轉身就要往波濤洶湧的河裡跳。
“你他媽給老子回來！”
周漢平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那新兵的後衣領，將他狠狠摔在泥地裡。
“跳下去也是喂王八！橫豎是個死，死也得死在岸上！”
周漢平瞪著眼，揮著捲刃的大刀大吼。
人群中央，被放在泥地上的簡易擔架裡，陸鋒的胸口劇烈起伏，崩裂的傷口不斷向外滲著暗紅色的血。
他沒有理會新兵的崩潰，也沒有看遠處越來越近的騎兵。
他盯著眾人腳下，那是一片被河水和秋雨泡透的鬆軟爛泥灘，足有半米多深。
這片百米寬的爛泥灘，橫在土坡與河岸之間，騎兵衝鋒必經此地。
“全體都有……”
陸鋒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
“停止後退！所有人，退到爛泥灘邊緣，背水列陣！”
方衛國一愣，背水列陣？這是真要破釜沉舟了？
“執行命令！”
陸鋒猛地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血沫，指著滿地的木製擔架和樹枝，厲聲嘶吼，
“把所有重傷員的木製擔架，全部給我拆散！折斷！用刺刀把一端削尖！”
“拆擔架？那傷員怎麼……”
一名老兵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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