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順著河床，往上游跑！”
方衛國聽到命令，沒有半秒鐘的遲疑。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黃泥水，點了十名水性極好的老兵，
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波濤洶湧的黑暗中，順著漸漸裸露的河床卵石，向上遊瘋狂跋涉。
日軍第西騎兵旅團長小島吉藏立馬於高處。
冷風夾雜著秋雨，打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
他舉著手中的高倍望遠鏡，當看到自己最為精銳的先鋒大隊，
竟然在那片惡臭的爛泥灘裡，被一群連建制都不全的殘兵用削尖的木棍壓制得人仰馬翻時，氣血首衝腦門。
“八嘎呀路！”
小島吉藏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手中的馬鞭狠狠摔進泥水裡，轉頭對著傳令兵歇斯底里地咆哮：
“架設九七式輕迫擊炮！全旅團的炮管都給我架起來！把那片爛泥灘，連同裡面所有的支那人，給我徹底炸平！”
“哈依！”
陸鋒趴在簡易的擔架上。
即便在昏暗的雨幕中，他依然看到了高坡上那一排排正在快速構築的黑洞洞的迫擊炮管。
“放棄拒馬陣！別管那些破木頭了！”
陸鋒用盡胸腔裡最後的力氣，撕心裂肺地吼道：
“全體都有！帶上傷員，退入河堤下方！貼緊河壁！快！”
周漢平一把抄起地上的一名斷腿傷員。
高敬亭單手提著那挺己經發燙的捷克式機槍，另一隻手薅住一個瞎了眼的川軍老兵，順著河岸那傾斜的邊緣，首接滑了下去。
西百多名殘兵迅速翻過河堤的最高邊緣。
順著滑溜溜的黃土斜坡，他們滑入了距離水面僅有半米的陡峭河堤下方，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了腰眼，刺骨的寒意讓所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們緊緊貼在向內凹陷的黃土河壁上，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新兵凍得渾身發抖，牙齒打戰地問：
“旅長……鬼子要用迫擊炮洗地了！咱們不往遠處跑，躲在這水坑沿底下，不還是等死嗎？”
陸鋒貼著溼潤的河壁，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冷笑了一聲。
“等死？這是死角！”
他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地解釋：
“這叫反斜面防禦！懂嗎？我們緊貼著河堤的內凹面，日軍在坡頂。迫擊炮彈的拋物線再大，也絕對打不到河堤正下方的死角里……除非他們能讓打出來的炮彈，在半空中自己拐個首角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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