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白雀園被日軍打通，機械化部隊和重火力首接穿插過去，武漢撤退的國軍主力就會被從側翼狠狠咬住。
到時候，幾十萬還沒撤完的部隊就全完了。
“幹他孃的！”
方衛國猛地從泥地裡拔出那把帶豁口的駁殼槍，咬著牙說：
“旅長，給我剩下的全部黃炸藥！我帶工兵組現在就去炸山口，把整座山都給他炸塌，看他怎麼過！”
“老方算我一個！”
周漢平一把抽出背上的九環大刀，刀環在黑夜裡震得“嘩嘩”作響，他一腳跺在泥水裡，濺起半尺高的泥漿：
“旅長，你給我五十個弟兄組敢死隊！我就算用人肉堆，也要把白雀園的口子給堵嚴實了！”
陸鋒躺在簡易木板擔架上，臉色灰白，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都給我閉嘴。”
“誰都不許拿命去填鬼子的炮口。”
竹林裡沒人再吭聲。
黑暗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擔架上的陸鋒。
幾個剛收編的川軍老兵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個握著槍管，低聲嘟囔：
“白雀園那種地形，咱們幾百個殘兵敗將，重傷員比拿槍的都多，拿什麼守？”
“要我說，趁著鬼子還沒圍死，趕緊護著傷員往西邊深山裡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放屁！”
一個廣西桂軍老兵火了，槍托首接杵了過去：
“咱們跑了，武漢撤下來的弟兄怎麼辦？咱們能逃，他們往哪逃？對得起那些替咱們斷後的兄弟嗎？”
“你他媽罵誰？老子打鬼子的時候你還在吃奶！”
兩撥人橫眉立目，黑暗中拉動槍栓的“咔咔”聲此起彼伏。
陸鋒沒發火。
他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還跪在泥水裡的老麥。
“老麥，”
陸鋒聲音沙啞：
“鬼子幾點到？工兵走哪條路？雨什麼時候停？”
老麥愣了一下，手腳並用地爬回電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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