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這個叔叔是姐姐的夫君嗎？洛知妤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碗熱茶。
“因為病人吃不進東西。任何一個方子，如果病人喝下去就吐出來，那等於什麼都沒喝。乾薑能暖胃，讓他們把藥留住。”
另一個大夫問：“那黃芪呢？黃芪補氣，可這疫病病人大多有溼邪，補氣會不會壅滯中焦？”
“所以黃芪的劑量壓得很低，同時又加了茯苓和黨參，一個利溼，一個養陰。”
洛知妤放下茶碗，“這方子不是殺人瘟疫的。它是幫身體熬過最難的那幾天。只要病人能撐到開始飢餓，就能撐到痊癒。”
顧文軒在一旁補充了一句：“我負責看診的病人，服藥後兩個時辰就說餓，當晚吃了一碗粥，第二天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整個病程，從服藥到能起身，不到兩天。”
屋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吸氣聲。
“兩天？”一箇中年大夫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以前重病的人，從服藥到退燒就要三四天......”
“所以這方子是把退燒和恢復兩個階段合併了。”洛知妤說，“只要不再反覆，就等於痊癒。”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忽然站了起來，朝洛知妤拱了拱手，認認真真地彎腰。
“洛大夫，老夫行醫三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巧思。這方子看似平常，每一味藥的加減都恰到好處，多了則過，少了則不及。老夫......服了。”
他這一低頭，其餘大夫紛紛跟著站了起來，零零散散地拱手。躬身。
洛知妤被他們的陣仗弄得一愣，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各位前輩別這樣，這方子不是我想出來的。是顧大夫跟我聊了一夜，還有之前試過的十幾張方子，每一張都有人在上面加過一筆。是所有人一起試出來的。”
那個老大夫直起身，看著她。
“洛大夫，你來的第一天，我們私下說你是個黃毛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現在老夫收回這句話。從今日起，彩煙城的醫館，以你馬首是瞻。”
顧文軒站在一旁，笑著看向洛知妤。
目光裡除了欽佩之外，還有一絲別樣的情緒。
洛知妤站在原地，看著滿屋大夫一張張認真的臉，張了張嘴：“......大家都太謙虛了。”
一個禮拜後，彩煙城的疫情曲線開始明顯回落。
十天後，城中重症病人的數量減少了七成。
藥方被快馬送到周邊州府，青川縣。清河縣。安寧縣......一個接一個傳回捷報。
後來那些縣城的府志裡，提到這場瘟疫時，都加了這樣一句記載：“濟世堂洛氏獻方，挽一城於將傾。”
城裡漸漸有了笑聲。
街上的店鋪重新開了門，賣米粥的。賣菜的。賣布的，挑著擔子在街上走動。
孩子們被大人允許出門，在巷子裡追逐跑鬧。
他們在瘟疫最烈的時候失去了許多親人，但此刻活著的人，還有活著的路要走。
洛知妤每天依然很早起來巡診，但她的腳步從踏著泥濘變成踏著乾透的土路，靴底下傳來的是實實在在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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