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椅背上。
“不是突然。朕想了很久了。你比朕合適。你打仗、理政、御下，沒有一樣比朕差。你坐這個位置，會比朕坐得好。”
蕭越把茶盞放下了。
“陛下，”他說，“你方才那番話，臣就當沒有聽過。”
“為什麼？”
“因為——”蕭越看著他，“臣，還想多活兩年。”
皇帝被他這句回得愣住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朕這個位置就這麼讓你不想活？”
“不是位置的問題。”蕭越說。
“你也知道，這個位置一天到晚有多少人盯著。”
“皇后才懷孕，後宮的人己經開始動心思了。今早暖棚那件事，若不是妤兒在，皇后那一跤摔下去，皇嗣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你坐這個位置尚且如此，臣若坐上去，整個大晉的刀都會朝臣這邊劈過來。”
他停了一下。
“臣還沒娶王妃。臣還想娶了王妃之後，跟她好好過幾年安穩日子。”
皇帝沉默了很久。
帳外傳來更鼓聲，沉悶地穿過夜色。
案上那盞油燈的燈芯爆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你倒是想得遠。”皇帝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朕連明天狩獵要說什麼還沒想完，你己經在想娶王妃之後的日子了。”
“因為臣有這個盼頭。”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朕就沒有盼頭？”
“你有。”蕭越說，“皇后肚子裡那個，就是你的盼頭。”
“你別管那些人怎麼算計、怎麼盯著，你只管把那個孩子護好。其他的，臣來替你擋。”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帳頂那根被煙燻黑的橫樑：“……你這一擋，就是好幾年。你不想過你自己安穩的日子了？”
“臣可以在你旁邊過安穩日子。不衝突。”
皇帝沒有接話。
他看著那壺涼透的茶，沒有讓人去換，像是連這個念頭都覺得費力氣。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那洛柯行的事呢？你打算怎麼辦？”
蕭越放下茶盞：“臣今天來，就是想問你這件事。洛柯行的案子，當年是你定的。”
皇帝的目光垂了一下：“是朕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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