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馬蹄在崖邊不遠處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馬匹踉蹌了一下。
她心裡湧起一個念頭。
她決定不再跟著對方預設的路線跑了。
洛知妤在馬背上側身，從小腿外側拔出那柄隨身攜帶的短刃，反手刺入馬鞍側後方的皮扣，借力將自己從馬背上彈了出去。
她落地的動作並不穩，靴底在巖面上碾過時蹭起一層灰白色的碎石。
她的方向沒有偏。
落地的位置比她原先馬匹的路徑偏了半步，正好將一支擦過她肩頭的箭矢讓了過去。
箭矢釘在崖邊的碎石地面上，激起一小片飛濺的石屑。
她爬起來，沿著崖壁邊緣往側翼跑。
那裡有一條極窄的，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巖脊，通往下方一片突起的平臺。
她不知道那平臺通向哪裡，但任何一個方向都比留在崖邊被箭雨逼到絕路要好。
她側身踩著巖脊往下走了兩步，腳底踩到一片潮溼的青苔時，她的身形晃了一下。
腳下碎石滑落的聲響墜入崖底，隔了很久才傳來一聲迴響。
很深。
一隻手在她身形晃動的前一瞬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帶著一路疾馳未散的衝勁和熱意。
蕭越不知何時己經從那片灌木叢的邊緣穿了過來。
一隻手攥住了巖壁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另一隻手攥住了洛知妤的手腕。
他的腳掌蹬著一片幾乎站不住人的斜面，衣襬邊緣被碎石不斷刮過，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他手指緊緊扣著她的腕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一枚被釘入巖縫中的楔子。
“抓住。”他的聲音很低，帶著趕路後急促的喘息，虎口的皮膚被巖壁的邊緣磨破了，滲出的血沿著她的手腕滑落，“我拉你上來。”
洛知妤抬頭看他，頭頂是一片被樹影遮蔽的天光，在他肩後鋪開一道細碎的亮邊。
她正要借力向上蹬的時候，她腳下的那塊巖脊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像是己經撐到了極限，終於在這瞬間碾碎了最後一點支撐。
碎塊從她腳下脫落，沒有墜落，而是斜斜地滑入了側下方更深的縫隙中。
她的身體驟然失去平衡，朝下方墜去。
蕭越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被那股力道猛地拽了一下。
他整個人也被帶得往前滑了半寸，膝蓋在巖面上磕出一道悶響。
他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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