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妤不知道自己在水裡泡了多久。
她是被一陣持續的水流聲喚醒的。
“好痛……”
渾身都像被拆了重新組裝一遍。
“嘩啦啦”的流水聲不斷灌入耳膜，像被人塞進一隻海螺。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
水珠從她額前的髮絲滴落，沿著鼻樑滑到唇角，帶著溪水的涼意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後背貼著河岸的碎石，硌得她渾身都痛。
衣料己經完全溼透了，貼著皮膚，涼意從脊椎兩側緩緩擴散開來，一陣風吹過，瑟瑟發抖。
她動了動手指，指尖陷進河岸的沙石裡。
細碎的顆粒嵌進指甲縫隙，粗糙的、潮溼的，帶著被水浸泡過很久之後特有的鬆散質地。
她又動了一下手臂，肌肉傳來一陣尖銳的痠痛，像是被人從兩端用力拉扯。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膝蓋處的衣料己經磨破了一小塊，露出下面擦破的皮膚，邊緣滲著細密的血珠。
她沒有多看，抬起頭，目光穿過被眼前的枝葉，落在前方不遠處。
蕭越躺在離她約兩丈遠的河水邊緣。
他平躺著，半截身體還泡在水裡。
衣袍被水流浸透後貼著身形，邊緣被流水反覆沖刷著，帶起一道道細碎的白沫。
他的臉朝著天空，側臉輪廓在粼粼的水光中被映得有些發白，嘴唇沒有血色，嘴角微微抿著。
一隻手搭在岸邊的碎石上，五指微張，沒有攥緊，掌心朝上。
水流漫過他的肩膀，又從他的衣領邊緣退回去，反覆迴圈。
洛知妤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又傳來一陣鈍痛。
她沒有停下來，拖著那條不太聽使喚的腿，一步一步挪過去。
每一步都踩得不太穩，像一具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的破敗之軀。
她緩步走蕭越旁邊跪下，膝蓋砸在碎石上，又是一陣鈍痛。
“王爺。”
她伸手搖搖蕭越。
蕭越沒反應。
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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