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軒從藥箱裡取出脈枕墊在皇后腕下，三根手指搭上去，閉目診了約莫十息，睜眼時神色明顯鬆了下來。
他朝皇后拱手：“娘娘，胎兒無恙。脈象雖受了些驚擾，但根基穩固，只需靜臥兩日，服一劑安胎藥便可。”
皇后的呼吸這才真正平穩下來：“顧太醫，你確定？”
“臣確定。”
顧太醫收起脈枕，看了一眼旁邊還坐在地上的洛知妤，將她手背上劃痕一覽無遺。
語氣帶著一絲自認不如的誠懇。
“況且有安國郡主在，她方才扶著您的時候己經護住了腹部，沒有讓外力衝擊到胎位。”
“若換了旁人，這磕碰之間未必能有這樣的應對。”
他朝洛知妤點了點頭，“郡主的醫術，臣在彩煙城時便領教過。有她在娘娘身邊，娘娘大可安心。”
皇后握住洛知妤的手：“安國郡主，今日多虧了你。”
“娘娘言重了。”
洛知妤輕輕抽回手，準備站起來，但手背上的傷口正滲出血珠，細細一道，在日光下像一根被斬斷的紅線。
她側了側手背，用掌心把那道傷口蓋住。
暖棚紗簾被掀開，瀾貴妃走了出來。
日光正好照在她淺青色的裙襬上，把那掀起的一片衣料照得微微泛白，光澤裡帶著幾分損耗。
“顧太醫，你可要給皇后娘娘檢查仔細了，若是有任何疏忽，你這新提拔的院判可擔待不起。”
顧文軒朝瀾貴妃行了禮，抬袖擦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回貴妃娘娘，微臣己經替皇后娘娘仔細檢查過了。”
“顧太醫說娘娘無恙，那便好。”瀾貴妃站在臺階上，目光越過洛知妤，落在皇后臉上。
“但方才那個宮女喊的話，本宮也聽到了。她說，親眼看到安國郡主推了皇后娘娘。”
臺階上下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太醫正在收藥箱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皇后抬起頭：“瀾貴妃，本宮己經說了，是本宮自己踩滑的。安國郡主扶住了本宮。”
“娘娘心善，自然不願懷疑救自己的人。”
瀾貴妃的語速不急不緩。
“方才那個宮女是本宮帶的人，平日在宮裡也還算本分，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人。她說她看到了，總該有個說法。”
她轉頭看向站在紗簾外，端著茶盤的那個宮女，“你再說一遍，你方才看到了什麼？”
那宮女跪下來，聲音帶著被訓練的顫抖：“奴婢……奴婢親眼看到安國郡主的手放在皇后娘娘背後，然後皇后娘娘就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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